可下一刻。
房间内部再次传来了另一道声音，打断了汐琳的思绪。
瑟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的我，不再属于王国。”
不属于王国，那她属于哪里？魔女吗？还是说，只属于她自己？
紧接着，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黑暗，纯粹，不再犹豫。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瑟莉娜时的感觉，那种不稳定的光与暗。
那种尚未完全分化的存在，而现在，那股力量变得干净。
……
“你要复仇吗？”珂索菲低声问道。
门内沉默了一瞬。
然后，珂索菲再次开口道：“王国的算计，利用我们，这笔帐我们迟早要加倍奉还给他们！”
仿佛那并不是一时的愤怒，而是早已在心中确认的事实。
“你说的对，珂索菲。”瑟莉娜也点了点头，但那不像是冲动。
更像是，终于接受了一切之后的决定。
门外的汐琳自然是听到了。
“你会站在哪一边……”
然而，另一个念头，却让汐琳的心微微一颤，她想起了瑟莉娜那张微笑，以及毫无防备的温柔。
还有，那句想起了她被抛弃，被利用，被当作棋子牺牲的事实。
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现在的瑟莉娜，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摇摆不定的人。
但也在同时，汐琳的胸口，忍不住揪紧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一种替她感到不快的情绪，替她感到不公平。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但也同样的，所以，瑟莉娜至少是站在魔女这一边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原本紧绷的心，微微松了一些。
不是因为阵营，而是因为，她不需要再去怀疑她，不需要再去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
那份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彻底找到了可以落下的位置。
那样的话，瑟莉娜……嗯！汐琳似乎很开心，也很激动，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可她又想亲耳去听，去问。
真正意义上的答案，而是单纯的猜测。
……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虽然很轻，很微不足道，但却依旧被瑟莉娜捕捉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目光瞬间投向门口的方向。
而珂索菲也是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打量着刚刚瑟莉娜反应看向的方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迅速蔓延开来。
瑟莉娜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一拍，那种不安，再次悄无声息地蔓延在她的胸口。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警觉地扫过四周。
“是谁在外面？”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瑟拉丝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出，况且什么都藏不住，所以一定不是她。
那到底会是谁呢！？这才是她最警惕的地方，别人能听到的，未必是她的真实意图。
而正因为这一点，她才会如此敏锐，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门外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
空气似乎在此刻冻结了几秒钟。
一切静得可怕，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心理。
只等那声音的答案，毕竟如果光靠猜测，那有很多种可能。
而这里瑟莉娜也是知道的，魔女众多，不免会出现其他魔女的可能也是很大的……所以她不敢乱猜。
……
与此同时，门外。
【糟了！】
汐琳也是紧张的说不出来话来，刚刚她有些激动，不小心将餐盘抵在了门框上，哪怕声音很小，很细微，但是还是被瑟莉娜给听到了。
这一刻，汐琳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滞，就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随后，门外才传来一个熟悉，却明显压低了的声音。
“抱歉……是我，汐琳。”汐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担心打扰到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出现。
瑟莉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那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了些许。
可她依旧没有完全放松，她只是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残留的焦虑。
毕竟，虽然不是别的魔女，可被汐琳听到，也不是很好……因为她知道汐琳讨厌人类，而她曾经却是人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不管，随后缓缓地开口道：“你先进来吧。”
“嗯……”汐琳本来也是来完成瑟拉丝交给她的任务的，所以她自然是也要进来的。
……
随着房门被打开。
那道身穿女仆装手里端着食物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那个……”汐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支支吾吾。
不过，瑟莉娜显然是猜到了汐琳应该都听到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都听到了吗？”
“嗯……”汐琳点了点头，但她依旧不知大应该怎么回应对方，毕竟她还是喜欢着对方的。
顿时空气就沉默了下来，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瑟莉娜率先开口。
“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我失败吗？”她的的话语很平静，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汐琳。
明明她把她当作朋友……可汐琳知道了自己曾经人类的身份后，她开始害怕汐琳会讨厌她。
然而，就当双方会就此闹掰时。
汐琳听后却是淡然地开口道：“嗯，瑟莉娜就是瑟莉娜。”
甚至是不带任何犹豫，也同样是发自内心的话。
“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类王子什么的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瑟莉娜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甚至在我看来……”
她将餐盘的食物放在了桌子旁，转过身时，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裙摆，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我们，都是受害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安静。
“所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我觉得，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诶？真的吗？”瑟莉娜的瞳孔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安。
“你不讨厌我吗？”她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害怕答案。
“当然没有。”汐琳轻轻摇了摇头。
瑟莉娜抿了抿嘴，内心似乎有些自嘲，毕竟在她看来她是有多么的可笑，居然会怀疑汐琳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