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日本的机票静静地躺在桌上,出发的日期,如同一道无形的刻度线,划分着现在与未来。在踏上那片宿命的土地之前,还有一些“篇章”必须亲自收尾。
“紫,准备好了吗?”京穿上了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这是时钟塔魔术师们偏爱的款式,既能遮蔽身形,也便于藏匿魔术礼装。“此行如赴一场未知的‘歌会’,启程之前,总该向旧识的‘歌友’们……辞行一番。”
实体化的紫,今日选择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她安静地站在京的身旁,闻言,微微一笑:“妾身既为执笔者,自当随君同往,见证您在故土的每一篇‘起承转合’。只是……即将拜见的,便是京大人此世的‘家人’与‘恩师’吗?”
“嗯。是我的妹妹,和我的老师。”京的语气柔和了些许,“他们……都是有些‘特别’的人,你见了便知。”
时钟塔,现代魔术科。
当京推开那间熟悉的、永远弥漫着雪茄味和旧书霉味的教室大门时,莱妮丝正坐在老师的办公桌上,晃荡着双腿,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份报告。而韦伯·维尔维特,那位传说中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则是一如既往地紧锁眉头,对着一块魔矿标本进行着分析。
“哦呀,这不是我那要去远方‘出差’的笨蛋哥哥吗?”莱妮丝第一个抬起头,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看到京时,闪过一丝狡黠,但当她的视线落在京身旁的紫身上时,那丝狡黠迅速转为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还带回来一位……嗯,非常‘古典’的女士。怎么,临走前终于开窍,知道要给我找个嫂子了?”
“莱妮丝,别胡闹。你知道她的。”京无奈地扶额,随即神色一正,“老师,莱妮丝,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是紫,我此次任务的……‘协力者’。”
他刻意模糊了紫的身份。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韦伯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他那双疲惫但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紫。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形的压力,足以让寻常的魔术师双腿发软。
紫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对着两人,优雅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初次见面,埃尔梅罗的君主阁下,以及……小姐。”她的声音温婉如水,却自有一股安宁人心的力量,“妾身名为紫。此行,将作为京大人的‘书库’与‘笔杆’,为他记录并解析所见的一切。请多指教。”
“书库与笔杆?”莱妮丝从桌子上跳下来,饶有兴趣地围着紫走了一圈,目光大胆地在她身上游走,“这个比喻倒是有趣。那么,这位美丽的‘笔杆’小姐,你能告诉我,你打算如何保护我这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笨蛋哥哥吗?据我所知,他要去的地方,可不是吟风弄月的沙龙。”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指核心。
京正要开口,紫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她看着莱妮丝,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缩,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姐所言极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非诗歌能挡。妾身之躯,确如蒲柳,不堪一击。”她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然,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有时并非最锋利的剑,而是……看清棋盘全局的眼。”
“妾身,便是京大人的眼。”
这句回答,让莱妮丝的动作停住了。
一直沉默的韦伯,此时终于开口了。他掐灭了雪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的觉悟,我看到了。你的从者……我也看到了。”他毫不客气地点破了紫的身份,目光转向京,“Caster吗……一个不错的选择。头脑比肌肉更重要,你总算学会了这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京的面前。
“记住,你的任务是调查圣杯的真相,不是去当英雄。活下来,把报告带回来。这是君主的命令。”
然后,他看向紫,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Caster,保护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他的命,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值钱。”
“……妾身,遵命。”紫郑重地回答。
告别是短暂的。没有过多的温情,只有魔术师之间心照不宣的嘱托。
当京和紫转身离开时,莱妮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喂,京。”
京停下脚步,回头。
“你要是敢死在那种乡下地方,我……我绝不会去给你收尸的,听到了没有,笨蛋!”她扭过头,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啊,我知道。”京笑了。
走出教室,走在时钟塔古老的廊道里,京轻声问:“感觉如何?我的家人和老师。”
“……都是非常敏锐,且……内心温柔的人。”紫感慨道,“那位小姐的言辞虽如冬日寒风,关切之情却似暖炉之火。而君主阁下,他看你的眼神,就像一位严厉的匠人,在审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京,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京大人,您是被爱着的。所以,妾身……绝不会让您这篇物语,迎来悲剧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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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丝: “哼,Caster……不过,眼神倒是不错。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御主身后的花瓶。能正面接下我的挑衅,还说出那种话,有点意思。嘛,至少比哥哥一个人去要好得多。希望她能管好那个笨蛋,别让他热血上头。”
韦伯: “灵基很稳定,魔力量也相当庞大,是个顶级的Caster。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和与京的同调率非常高,这不是单纯的契约能达到的。她说她是‘眼’……很好。虽然京会侧写和魔术分析,单他对这两样魔术的使用方式我实在无法苟同。京那家伙最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刹车’。或许,这个组合真的能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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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大学附近的一家旧式酒吧,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们偶尔放松的地方。京推开厚重的木门时,他要找的人已经在了。
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名叫里奥·格兰特(Leo Grant),魔术属性为“风”,是个擅长将魔力附加于身体进行高速战斗的家伙,也是京为数不多的体术切磋对手。他身材高大,性格爽朗,像一阵永不停歇的烈风。
他对面的女孩则是克拉拉·梅菲尔德(Clara Mayfield),一位专精于卢恩符文与地脉学的天才,性格安静内敛,如同深邃的森林湖泊。
“哟,京!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你的那份炸鱼薯条就要被我解决了!”里奥举起手中的啤酒杯,大笑着打招呼。
克拉拉只是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食物推向京的位置。
京坐了下来,灵体化的紫式部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好奇地观察着这些与京亲密无间的“现世之人”。
“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多吃点可不行。”里奥灌了一大口啤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听说了,冬木市的圣杯战争,那可是怪物们的宴会。你这家伙,虽然体术强得离谱,但别忘了,战场上可没人跟你讲骑士精神。”
“我知道。”京拿起叉子,却没有多少食欲。
“这是我根据你的目的地——冬木市的资料,为你做的东西。”克拉拉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怀表大小的、由黄铜与水晶制成的精密罗盘,递了过来。“它无法指向南北,但能感应到半径五公里内最强的魔力节点,也就是地脉的流向。在陌生的土地上,这应该能帮你。”
京接过罗盘,沉甸甸的。
“……谢谢你,克拉拉。”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言语不多,关切却满溢而出。
告别时,里奥重重地给了京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活着回来,我还等着跟你打一场呢!”
“当然。”京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