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一天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对于莫蕾莎的事情，薇莉丝也确实是宣称莫蕾莎的失心疯有所好转，但也说由于失心疯，莫蕾莎性情可能大变，让所有人不用太在意。
出于女王的权威，这件事也算这么过去了，至于莫蕾莎本人，倒是无所谓这些，等她做好准备，找到自己的铠甲和佩剑了她就跑路，到时候管她呢。
走廊里幽深狭长，拱形穹顶向远方无限延伸，两侧墙壁镶嵌着一排壁灯，幽蓝的火光轻轻摇曳，在石面上投下晃动扭曲的影子。
地面铺着暗纹长毯，吸纳了脚步声，整条长廊安静得只剩远处隐约传来的钟鸣。
回房间的路上，莫蕾莎撞到了梅菲斯特。
“好点没？”梅菲斯特和她并排走着。
前段时间莫蕾莎去前线去了，她没见着，前几天她才刚刚回来，又莫名其妙的得了失心疯，不过既然好转了，那就是好事。
“好不了一点。”莫蕾莎有点无奈的开口。
“你怎么搞的，怎么忽然就失心疯了。”
“得了吧，还失心疯，薇莉丝编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莫蕾莎看向梅菲斯特。
在永夜宫里，薇莉丝编制谎言都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很多事情都不是没有破绽的，就比如关于自己的事情。
可皇宫里却从来没有人提这件事，她有些好奇。
“当然不是。”梅菲斯特的话饶有意味。
“这么说，你们知道？”
“没错，你的事情，对我们保皇派的人来说太容易看出来了。”
皇宫里不会放进谋权派的探子，所以关于莫蕾莎的事情，也就保皇派看出了点眉目。
“说说呗，你是什么人？”
“算了吧，我怕被她囚禁。”
莫蕾莎有点忌讳谈自己的身世，一来这没什么好谈的，就是一个俘虏被自己的敌人拿来寻乐罢了。
二来嘛，她是真怕薇莉丝给她关起来。
倒不是她怕死，从决定上战场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害怕过死亡。
她怕的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薇莉丝不想杀自己，而自杀在夜族的自愈下更是成为了无稽之谈，到时候就只能一直被对方囚禁，那才是最可怕的。
永无天日的囚禁，每天都要看见自己厌恶的人，那可比单纯的被关在地牢又或者被杀死可怕千万倍。
“听你的意思，你不是我们的人。”
梅菲斯特敏锐的捕捉了其中透露的信息。
“对，不是薇莉丝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着，莫蕾莎转头看着她。
要是换作以前的自己，哪怕没有剑，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清理目所能及的异端。
要不是在这里呆过，跟永夜宫的绝大部分人相处过，同时莫蕾莎的记忆也时刻影响着她，让她对这里很多人保持最基本的善意，她真的可能会到处发疯的。
“我大概知道了，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说着梅菲斯特冲她笑了笑。
保守派一向尊崇女王陛下的决定，更何况她现在也只是个女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就好好闭嘴。
皇宫里太多这种人了，也许很多人都看出莫蕾莎的问题了，只是没有人敢说敢问而已。
这可是在永夜宫，女王的眼皮子底下，乱说些什么搞不好明天人就歇菜了，谁敢多心去好奇。
就像俗话说的，好奇心害死猫，正常人谁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这么说你们都在装聋作哑？”莫蕾莎有些诧异。
她以前还以为保皇派的人不太聪明，现在看来，不聪明的是自己。
“那薇莉丝知道吗？”
“当然，保皇派只遵从女王陛下的旨意，我们的一切行动也当然会报告给女王陛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梅菲斯特脸上带着尊敬，莫蕾莎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忠诚于薇莉丝。
“薇莉丝也难得有你们这么一群忠臣。”
“直呼女王大名可是重罪啊，你不小心点？”梅菲斯特好心的提醒。
“无所谓，大不了她砍了我。”莫蕾莎望向别处，满不在乎的样子。
直接死了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看的事情，反倒是有些……死得其所？
随便了，无所谓。
“话说回来，所以你根本不是失心疯，对吧？”
“是。”
“行，那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就这样吧，我得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去给那家伙梳头。”莫蕾莎捏捏自己的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起那么早，自己以前是怎么遭得住的？
但是该做的总得做，她不可能啥也不做就能逃出去。
在永夜宫，她不敢相信陌生人，最多也就是认识的人能放心点。
她从薇莉丝那里也学会了一些永夜宫的法则，不是信得过的人，都不要轻信，哪怕是信得过的，也得留个心眼。
她这几天其实发现个事情，薇莉丝不会允许女仆太靠近她自己，也就允许她靠近。
她猜可能是因为“莫蕾莎”不会对她有什么敌意的想法，至于自己，可能是纯粹太弱了，构不成威胁吧。
回到房间，绣着花纹的地毯上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灰。
这些其实都是薇莉丝用黑炎烧掉自己身上的锁链时留下来的。
当时黑炎的毁灭特性轻而易举的就把锁链烧成了灰，然后这些东西就这样掉在地上了，也没有人清理。
“好吧，看来还得自己清理……”莫蕾莎有些无奈。
原本以为可以直接回来睡大觉的，结果还有加班环节。
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房间也列入女仆的打扫区域？
莫蕾莎怎么想着。
这么做的话，她还能省下整理自己房间的时间。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可不想被女仆娇生惯养成废人，还是自己动手好了。
清理完那些东西，莫蕾莎伸了个腰，脊背上一阵咔咔的响声让她感觉轻松了很多，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来到窗台边，双手撑着窗边，望着外面，永夜宫的夜景映入她的眼帘，莫蕾莎叹了口气。
被关在房间里是囚徒，但是哪怕多了那一丁点自由，活动范围大到了整个皇宫，她也还是囚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