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李菲菲像苏婷坦白了很多事情，坦白了自己可以变成魅魔的事情，坦白了自己和程宇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和柯洁的生死对决，和何婧雯的不打不相识，李菲菲观察着苏婷的反应，不知道她会不会被自己的真面目给吓到。
“原来这一个月……你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吗？”苏婷的睫毛抖了两下，回想起刚才那种世界末日一样的战斗场景，感觉身体有些发冷。“我突然有点敬佩你了呢，明知道那样的战斗已经不能算是打架了，而是随时可能会死的厮杀，可你还是顶住了，不仅打败了她们，还保护了程宇，以前我也不是没试过保护过他，但是那时候的小打小闹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已经……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了呢。”
“苏婷姐……你也不用这么说，我只是刚好有这个能力，而程宇也只是刚好被卷进来了而已，其实我一直都很希望程宇能够不再被柯洁那样的人当作和我有关的人然后遭受不幸，可是等我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除了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以外，我不知道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好了。”
用生命去保护他吗？能够听到李菲菲说出如此有觉悟的话，苏婷的眼神也黯淡了一些。
“菲菲，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过程宇。”
李菲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是她也不想让苏婷就这样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她的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服一角，迟迟没敢开口。
“我知道了……”苏婷突然释怀地笑了，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被李菲菲听出来。“这个臭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幸运了呢，桃花运简直旺得让我心生妒忌啊……”
李菲菲只能别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也许这是她患上娘化病之后，第一次产生如此心痛的感觉。
“呃……”也许是聊天的声音有点大，躺在床上的程宇突然闷哼了一下。
“程宇？”苏婷还以为程宇醒来了，忍不住试探了一声，李菲菲也听到了程宇的声音，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程宇。
“菲菲……”
一句无意识的呓语让两个女人当场瞳孔地震，菲菲看向了苏婷，苏婷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她突然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他好像在叫你呢……你陪陪他吧！我去买点宵夜。”
于是苏婷来到病房外，看到了假装只是守在病房外完全不参与任何话题的刘涛和何婧雯，她突然抱住她们俩。“你们两个在干嘛！？当门神啊？我肚子饿了！陪我去买宵夜！”
“啊……哦哦……”“诶！？我也要去吗？”
听着门外逐渐没了动静，菲菲回头看向依然熟睡的程宇，她牵起他满是创口贴的手，一滴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程宇……”
——
第二天，在医生确认身体没遭受什么严重损害之后，李菲菲和程宇回到了学校，苏婷一路护送着，这一次，她成为了那个看着她们俩并行的女人。
到达校门口，李菲菲和程宇回头看向苏婷，她还是那么爱笑，就像个永远不会输的街头假小子。
“好了！我一个女校女生就送你们到这里了！程宇你记得好好养伤，不要再把自己送进医院了知道吗？”
“嗯……我会的。”程宇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还是为了今天早上的别离。
“还有……”苏婷突然把程宇拽到一边，贱兮兮地叮嘱着。“人家李菲菲虽然是娘化病患者，可好说歹说也是个女孩，别对人家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了，知道吗？”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禽兽不如的形象……”
“我说的不是那种事情啦……”见程宇好像想歪了，苏婷还想纠正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行吧！就先这样，天气好像不太好，我也要赶紧走了，你们回学校吧！下次有空了我们再接着出来一起玩！”
“苏婷姐……”李菲菲也想对她说点什么。
“哎呀！真是舍不得你这么个可爱的魅魔妹妹啊！让姐姐抱抱！”苏婷突然很反常地跑过来一把抱起李菲菲，然后打转，一直转到离程宇有些距离的地方，然后背对程宇。
“替我好好爱他。”
留下一句只有程宇听不到的叮嘱之后，苏婷拍了拍还没反应过来的李菲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菲菲回头看向她离去的背影，失败者的忧伤如她的影子一样长。
“……我会的。”
于是她和程宇一起，回到了学校，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刘涛和何婧雯。晚秋的落叶悉数落下，仿佛一段跨越了整个春夏的美好走到了它的终点。
——
不知道走了多久，阳光散去，乌云不期而至，几滴冰冷的雨滴打在苏婷的脸上，她没有躲，她需要这些雨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碎掉了，整个人都在分崩离析，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彻底离开他的真正痛苦。
程宇……我从来没想过……原来离开你……可以比死还难受……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感不输任何人，包括才和他相识不过一个月的菲菲，可她也知道，昨晚那种情况，也只有李菲菲才能真正保护他，那个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男孩的身影，早就不是她了。
但是她不后悔，她仔细感受着雨水与眼泪的融合，自愿做出了那个，在她看来最适合所有人的选择。
程宇……至少……知道她能保护你之后……我也可以放心地放弃掉你了……
——
此时的一处街角，那群被程宇胖揍过的小流氓们正在一边躲雨一边心疼自己的鼻梁。
“昨晚也是倒霉啊……被一个臭高中生暴打就算了，还因为业绩没过关被总管训了一顿……啊……还缺一个新员工呢……上哪去找新的拥有天使面孔和魔鬼身材的妹子啊……”
此时几辆普通的小汽车突然在他们身边停下，一群人打着雨伞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将他们几个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你们谁啊？”小流氓们面对这些奇怪的人，只觉得情况不妙。
“我们是五羊市公安局的。”其中一个人终于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怀疑你们跟最近一些逼良为娼的案件有关联，请跟我们走一趟。”
还没等小流氓们有机会拒捕，其中几个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拿下了他们，将他们押送上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