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
早上8:00,伴随着辉光管闹钟的鸣叫,一个北漂的青年伸手将闹钟按灭。
这个人名叫洛正贤,严格来说不算北漂一族,他在将来要继承家族企业,总体来说只要不败家这辈子都不缺钱花,但他来北京,只是为了收留一个从猛兽嘴里救出的少女。
少女抱着抱枕,睡在洛正贤的床上,而他本人只能睡在沙发上。洛正贤轻轻叫醒少女,叫了两分钟才叫醒。两分钟才醒来,不是因为少女睡到自然醒,单纯是因为少女睡得实在是太死了,轻轻的压低声音叫两分钟,嗓子早就哑了,于是洛正贤拿起一旁的另一个抱枕,将少女打醒,可能没控制好力度,打得有点狠了。也好,打轻了大概率醒不来。
少女反客为主,举起刚才睡觉用的抱枕将房间的主人打跑,不得不说起床气有点严重。
少女的名字叫卯凌寒,年龄大概十七岁,一个月前被收留在这里。前面说到的猛兽指的是一场人体实验,实验内容是个谜,好在身为受害者的少女非常健康,实验导致的唯一的缺陷就是右眼失明,换成了一只绿色的义眼,这颗翡翠一般晶莹剔透的义眼点缀着少女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十分动人,但是这颗义眼也意味着少女永远失去了右眼,但少女依旧乐观开朗并且充满元气,变成异瞳之后更加可爱动人;洛正贤很喜欢她的颜值,她也很擅长靠颜值俘获这个重色轻友的救命恩人,以此获得一个家一般的庇护所……但说难听的,其实就是白吃白喝,好在洛正贤很吃这一套。
虽然只被抱枕打了一下,但洛正贤的头还却昏昏沉沉,洛正贤明白,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让刀子斧子之类的东西到卯凌寒手里,否则必将小命不保。
今天对于洛正贤而言是一个期待已久的日子。他的偶像的最新专辑将今天发售,与其说是“偶像”,倒不如说是“老婆”。是的,洛正贤是一个二次元热爱者,虽然经常在家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但如果有人要找他出去玩,他还是会爽快的答应,算是个不那么宅的“死宅“。
洛正贤给卯凌寒一些吐司面包和番茄酱,随后叮嘱她:“把家看好,我去去就回,你先吃点面包当早餐吧。”
“我猜猜,你今天是要去买血儿的专辑对吧?你的内心深处的一切想法,逃不过我的一双……啊不对,一只慧眼!“卯凌寒开玩笑说着,一边嚼着面包。
血儿是一位知名的歌手,充满魅力的吸血鬼公主人设俘获了众多死宅的心,洛正贤就是铁杆粉丝之一,他的卧室里挂满了血儿的海报,就连刚才卯凌寒拿来打洛正贤的抱枕,也是血儿的周边。
洛正贤开车来到发售专辑的书店,这里离家很远,他希望今天运气能好一些……然而运气给他开了个不是很好笑的玩笑,血儿的专辑发售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完了。
书店老板给洛正贤看了看购买记录,最后一个在5分钟前被一名和洛正贤同姓的人买走了。为保护客户隐私,堆在收银台上的小票上只写了“洛**”
洛正贤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一句。
“我这么稀有的姓氏居然都有人和我同姓。”
洛正贤惊叹于死宅们的行动能力,他感到倒霉极了,没买到心心念念的专辑也就算了,来回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昨天才加满的天然气罐今天又快要空了。
路上下起了雨,而更有趣的是洛正贤昨天才洗了车,目前看起来大概率是白洗了。
“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洛正贤坐在车里,伴着雨水拍打车玻璃的声音惊叹道。
洛正贤回到家,发现除卯凌寒外,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少女,这位少女令他感到惊奇,这位少女之所以令他感到惊奇,是因为这是他的亲妹妹洛正甜。
见到哥哥,洛正甜冲过去给了他哥哥一个拥抱,他们已经接近两年没见面了,一见面,洛正甜就向哥哥展示了一个凤凰样式的徽章,骄傲地说道:“瞧!现在我也是Phromemate公会的一员了。”
前面讲到的家族企业就是这个Phromemate公会,这是一个总部位于新加坡的跨国企业,现在的掌门人就是洛正贤的父亲。
洛正贤看着那个凤凰徽章,问道:“洛正甜,你不会去新加坡了吧?”
跨国企业一般都会有分部,Phromemate公会也不例外,在世界各地都有成员并且还设置了分会。洛正贤说这句话的原因是,这个凤凰标志其实是总部的标志,而洛正贤所在的亚洲分部,标志是一只天鹅,洛正贤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天鹅徽章。
“是又如何?咱现在都是组织的一员啦!咱们的成员都喜欢称呼整个公会叫‘组织’对吧。”洛正甜笑着装起了她的徽章。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给洛正贤准备的见面礼。
洛正贤坐到沙发上,很好奇他妹妹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洛正甜左手将手指放在嘴边,右手拿着礼物藏在背后,然后对洛正贤眨了眨眼然后说道:“我猜猜~我亲爱的哥哥心中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嗯哼……恐怕是这个吧!”
洛正甜拿出礼物,礼物正是洛正贤心心念念的血儿专辑。洛正贤抱紧妹妹:“不愧是我老妹儿,真是懂我!“
“行了老哥,这么容易就满足了,能不能有点志气。“
一旁的卯凌寒吃了醋,洛正贤这么简单就被他妹妹折服了。洛正甜看见吃醋的卯凌寒,安慰道:“卯凌寒小姐,别那么灰心,我哥的梦想就是像动漫里那样开后宫,所以说我们并不是那么水火不容哟!”
“洛正甜啊,咱俩有血缘关系,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在亲情上没人在我心中地位比得上你,但你说开后宫那就有点违反伦理道德了。”
“那又如何,你咋不把血儿变成后宫呢?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你妹照顾好,懂吗?有两个少女陪着你你还不愿意,小心我收回我给你的礼物!”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争取在我有生之年把血儿也变成后宫。”洛正贤搪塞他妹妹,这下子家里有两个白吃白喝的人了。
洛正贤看着妹妹送给他的专辑,问道:“洛正甜,这玩意儿你是在哪里买的?不会是在……”
“是的,就是你经常光顾的那家。”洛正甜没等她哥说完就抢答。
“原来买下最后一份的那个和我同姓的人,是你啊。”洛正贤惊叹于洛正甜对她哥的情报收集能力。
“不然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姓在中国是非常稀有的姓氏,除了咱家你应该说不出几个吧?”
正午时分,洛正甜问道:“哥啊,咱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这倒提醒了洛正贤,冰箱里已经空了,他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少女说:“你们今天谁打算陪我出去买菜?”
卯凌寒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不是平时比我还宅吗?怎么今天这么积极?”洛正贤看着卯凌寒。
电梯里,只有洛正贤和卯凌寒两个人,卯凌寒开口问道:“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嗯?你说洛正甜啊,他就是我妹妹而已。”
“可你说过,你会绝对守护我一生的!”卯凌寒表示自己吃了醋。
“她是我妹妹,你担心什么?我和她不可能会有你想的那种关系的,目前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让你吃好睡好,再说我可从没抛弃你的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
卯凌寒这么说,是因为可恨的人体实验给了她难以抹去的心理创伤,因为这种经历,她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人生充满激情与希望的大好时光,无法以乐观开朗的态度面对世界,真是令人悲哀又可怜。
所幸,她遇到了她的救世主,这个救世主正是洛正贤。刚才那句“守护她一生”就是洛正贤用来安抚刚从人体实验中解救出卯凌寒用的话。
虽然过上了正常生活,但是卯凌寒却不敢出门,她认为会有人把她绑走,幸运的是,经过洛正贤的开导,她敢于出门面对世界了,就比如今天。洛正贤也向她保证不论何时何地一定会保护好她。
卯凌寒的双眼颜色,不,准确来说她只有一只眼睛,这种异色瞳在公共场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洛正贤给她带了一只眼罩,就像动漫里的女角色一样。
单元楼下,面对久违的阳光,卯凌寒没有显现出曾经的恐惧,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洛正贤看到卯凌寒眼中有了光,微笑了一下表示欣慰。
超市里,洛正贤在蔬果区寻找今天要用的菜,卯凌寒紧紧地跟在洛正贤后面,面对超市里的人群,她还是有一点恐惧。卯凌寒抱住洛正贤的胳膊,洛正贤也不感到厌烦,毕竟能让这种命运多舛的女孩敢于面对世界,哪怕是楼下的超市,也体现了女孩的坚强。
收银台边,卯凌寒看着摆放着口香糖的货架,问洛正贤:
“我能拿一包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你今天出门的奖励!”
出了超市,卯凌寒就把口香糖打开吃了一颗。卯凌寒非常擅长吹泡泡,她一口气吹了个有她半张脸大的泡泡,但是一阵风吹过来,口香糖做的泡泡糊了她一脸,眼罩上、头发上、脸颊上,全是粘粘糊糊的口香糖,好在没粘在衣服上,很容易就取下来了,这番出糗的样子让洛正贤在一旁小声嘲笑。
卯凌寒把口香糖从脸上拽下来,用餐巾纸包裹住丢进路边的垃圾箱,她转头一瞥,发现洛正甜在单元楼下来回踱步,看到洛正贤和卯凌寒后就靠着墙壁
单元楼下,洛正甜靠着墙壁,哼着歌。
“我哥有辆越野车他从来也不洗~”
“什么叫从来也不洗啊?曾经你天天挖苦我也就罢了,怎么你现在还这样子啊?”
“可是你的车现在确实很脏。”
“都怪今天早上下雨。”洛正贤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洛正甜:“帮你哥提一点。”
洛正甜看着整整一公斤的花生米,对洛正贤说:“你今天要做油炸花生米
对吧?你还是那么爱这道菜。”
“洛正贤这家伙爱油炸花生米就像爱你一样。”洛正甜转过头对卯凌寒说。
这句话被洛正贤反驳了:“话不能这么说,你和卯凌寒可比花生米重要得多。”
厨房里,洛正贤正在做凉拌西红柿,洛正甜凑近哥哥,表示自己很想吃自己最爱的凉拌西红柿。而洛正贤则表示想吃自己去拌。
“嘻嘻,我已经吃了哦!”洛正甜直接上手拿了一瓣,还嗦了嗦手上的西红柿汁水。
“老妹儿啊,你能不能文雅点?你这行为害的你形象全无啊。”洛正贤一脸嫌弃的神态。毕竟是亲妹妹,洛正贤不可能把他妹妹训斥一顿。
卯凌寒看着洛正贤和他妹妹:“诶诶诶,你这也太宠你妹妹了吧。”
“她从小就这样,随他去呗。”
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最后一道菜就是洛正贤最爱的油炸花生米。
不知啥时候,卯凌寒嘴里又在嚼口香糖。而洛正贤则制止。
“吃饭了!把口香糖吐了。”
“今天那个泡泡吹失误了,现在我要再吹一个,正好等饭凉一会儿。”
“咱没有酒也没有茶,那白开水碰杯子吧。”身为白水爱好者的洛正贤组织道:“庆祝一下我妹妹成为了组织的一员,也欢迎妹妹来见她多年没见的老哥,切尔斯!”
午饭时间之后,卯凌寒通常会午休一会儿,洛正贤打算听一会儿他妹妹送给他的血儿专辑。洛正贤刚把耳机戴上,洛正甜就推开书房的门,将他哥哥带到客厅。
“出去喝个下午茶吧,我有事情不希望卯凌寒知道。”
“行,我知道哪里环境比较好。”
洛正贤说的地方是小区外围路边的一家咖啡馆,他们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挥手叫来服务员:“下午好啊,德琳娜小姐,来两杯卡布奇诺。”
德琳娜是咖啡厅里的优秀服务生,来自美国,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红色头巾下露出的杏黄色刘海以及可爱的马尾,外加上凭一手精致的拉花受到广泛好评,虽然年龄只有二十五六岁,却显得十分干练。过了片刻桌上就摆着堪称艺术品的咖啡拉花。
连洛正甜都夸赞:“真是艺术品啊,我都有点不舍得了。”
“非常感谢,请慢用。”德琳娜小姐听了洛正甜的夸奖洋溢出欢乐的笑容,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要不是发色以及面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美国人。
二人先品尝了一口咖啡,洛正贤开门见山问他妹妹:“什么事情要瞒着卯凌寒?”
“那我也不含糊了,哥,你知道咱们组织的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我知道,是一个名为Azure(蔚蓝)神教的邪教组织。”
“是的,这个蔚蓝神教做人体实验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但是他们还有一个疯狂的行为,你知道吗?”
“什么?”
“那就是,每日一祭,换句话说,他们每天都要杀一个人。”
“这……太可怕了。,那然后呢?”
“亚洲分部有个高层管理员,前一段时间意外去世,好像还登上了组织的‘每日TOP1’栏目,你现在手机上还可以查找到。”
洛正贤打开手机,输入组织的官网,一条一条查找起来。
6月29日:新加坡总部正式通过今年的592名准成员转正
6月28日:位于韩国的亚洲分会新任会长宣誓任职
6月27日:韩国高层干部金涵珠在竞选亚洲分会会长落败于金韩强
“翻快点,好像在5月份。”洛正甜催促洛正贤。
不一会儿,他们看到了那条新闻:
5月23日:高层管理干部卡洛斯诺维奇在度假时遭车祸去世。
就是这个,调查凶手的身份后,发现就是蔚蓝神教的信徒。
“那凶手呢?抓到了吗?”洛正贤问道。
“不算完全抓到,因为在犯案第二天,警察准备逮捕他时,他当着警察的面自杀了。据目击的警察声称,他自杀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悔恨,完全是微笑着,充满了喜悦的神态。”
“真是太变态了,这个该死的邪教。”
“要不然为什么能叫邪教呢?可能他们认为这样就能保护背后的邪教组织不被查明吧,至死都皈依着。”
过了一会儿,洛正甜将咖啡一饮而尽,并且拜托洛正贤找一个没有人发现的地秘密基地,咖啡厅毕竟还是公共场所,人多容易泄漏出去一些事情。并且还说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要给洛正贤看
傍晚,洛正贤把妹妹叫到住宅楼的天台,这就是他寻找的秘密基地。
洛正甜看了看:“作为秘密基地还不错,但目前还不太行,因为我这个东西动静比较大,恐怕还是容易被发现。”
说着,洛正甜拿出一把手枪,上面有“T.A.P“字样,这个意思是“The Army of Phromemate”,也就是组织里的武装部门成员的佩枪,但是洛正甜并不属于武装部门,对此她只解释了一句:“你收养蔚蓝神教的实验者卯凌寒,是有很大风险的,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卯凌寒身上的某些东西,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护我亲爱的哥哥。”
洛正贤想了想,想到一个地方应该可以,于是趁着夜色,开车几十公里,到了一个废旧仓库,这里位于北京的一个拆迁过的村落,数年前村庄被拆了,但是因为这间仓库位于树林里,非常隐蔽没被发现,现在这里人烟稀少,当初洛正贤瞎转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没想到居然能用得上。
洛正甜在昏暗的灯光下用脚步丈量着这个仓库的大小,随后捡起地上的一个空塑料瓶,并把它放在一个桌子上,随后站在5米开外,按下扳机,塑料瓶中弹后断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我们组织要求无瞄具步枪的击中距离是5米,手枪的话组织要求是3米。”
洛正贤走近被打掉的瓶子,上面沾上了一些蓝色的液体,不光如此,桌子上也溅到了一点。
“你在看那滩蓝色的液体,对吗?”
“恩,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荧光粉,是我们组织的记号,你可以把它当成谍战片里取证用的东西,这玩意儿即便经过水的冲洗也能滞留一周左右的时间。”
洛正甜用紫外线灯照了照那滩蓝色的荧光,非常闪亮。
展示完枪法,洛正甜就立刻催促洛正贤回家,因为要展示的东西已经展示完了。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不到五分钟就要回家,洛正贤不是很情愿。
回家的路上,洛正甜看着夜色里开着车的哥哥,欲言又止,但思索过后,还是向哥哥开了口。
“哥,你觉得我懂得这么多,是不是很奇怪?”
“有一点吧。”
“呐,哥哥,你知道吗?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你今天跟我说过了,还有卯凌寒……”
“卯凌寒都是次要的,虽然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但是你将来是要接替我们父亲的位置的。”
洛正贤没说话。
“哥,我这么做是有很大的风险的,凭蔚蓝神教的情报搜查能力和渗透能力,蔚蓝神教的人说不准连你家住在哪都知道,或许他们已经把我们渗透成筛子了。”
洛正贤依旧还是没有说话。
“哥,说句不好听的,我可能会遭遇不测,敌人们很擅长捉弄人心,他们知道比起直接杀死某个人来讲,杀死他的所爱之人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一次,洛正贤开了口:“妹妹,你还记得小时候,当时你大概七八岁,你受到欺负的时候,我信誓旦旦说过,一定要保护好你,你就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我是个很守信的人。”
午夜2点,原本应该空无一车的马路上挤满了车,洛正贤的车在车山车海中动弹不得,喇叭声贯穿了几条街道。与此同时,天上下了几滴小雨。
洛正甜把车窗打开了一道缝,在炎热的夏夜,这些小雨滴和凉爽的晚风令人心旷神怡。但好戏不长的是,这几滴小雨突然变成了狂风骤雨,洛正贤把妹妹的车窗关上,担心妹妹受凉。雨点狠狠地拍打在车窗玻璃上,听起来比雷声都响。
洛正贤打开车上的广播,主持人介绍着天气:“现在正下着瓢泼大雨,请大家注意关窗,气象局预计这场大雨可能要下到凌晨五六点左右……”
……
“路况方面,由于中山路发生追尾事件,目前拥堵已经蔓延了三个红绿灯路口,再次劝诫司机朋友们,天气恶劣,请一定要专心驾驶。”
洛正贤看了看周围,他们正在这条路的中间,也就是说他们要再忍受拥堵半条路才能够离开。
“我们怕不是今天晚上得在这里度过了。”洛正甜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随后拿出了一个塑料盒,“好在我把这个带上了,夸一夸你妹妹!”
洛正甜拿出的是那张血儿的专辑,随后放进车里的光驱。
洛正甜听着血儿的歌声入了迷,反倒是最喜欢血儿的洛正贤却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前车的刹车灯,此刻洛正贤更希望能赶快回到家里。
外面的天气很冷,但是车里却很温暖,洛正甜想起了六七岁的时候她和洛正贤在一起,狂风大作时洛正贤总会拿家里的破收音机播放音乐安抚妹妹的情绪。
洛正甜握住哥哥的手,她想和哥哥回忆过去,但是却憋了回去,组织好语言再和哥哥说。
洛正贤瞥了一眼握住自己手的洛正甜,自嘲了一下自己:“你还真是浪漫啊,可惜你哥我是个直男,不善言谈感情。”
过了大概五分钟,洛正甜听着歌曲有点犯困,洛正贤将音量关小,打算让妹妹先休息休息。
凌晨五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阳光已经冲破乌云,一个小时的路程堵了至少三个小时,所幸终于到家,大雨也停了下来。洛正贤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洛正甜从座位上抱下来,但是动静有点大,洛正甜醒了过来。家门口,洛正贤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后又将洛正甜公主抱,抱到卧室里后才回到沙发上躺下
洛正贤看着茶几上的辉光管时钟,想到明天早上还得给家里的两个少女出去买早饭,或许是被大雨和堵车折磨了一晚上,过度劳累,一闭眼睡着了。
早上八点,辉光管时钟发出熟悉的叫声,洛正贤感觉还没闭上眼得把眼睛睁开。
洛正贤到楼下发动车子,昨天晚上几乎整夜没熄火,油表指针已经指向零点,天然气罐的指示灯也冒了红光,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先步行去早餐店买早饭,随后给车子加油加气。
买完早餐,电梯里,洛正贤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身高大约一米六多,她有着薄荷绿颜色的头发,带着金色的耳环,腿上还穿着白色的过膝袜,洋溢着青春与活泼,就像一个精灵,可以说是许多男性心目中的理想型女友,但她身着Phromemate组织的衣服,洛正贤表示很奇怪,但回头一想可能是洛正甜认识的人,也就没再多想些什么,但是这位少女的侧颜却十分眼熟,洛正贤对此十分困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想不起来了。或许看一眼正脸就能认出来,但他知道注意他人的脸会显得十分失礼,于是就没这么做。
到了楼层,那位少女和洛正贤一起下了电梯,但他们却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洛正贤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少女走的方向;洛正贤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他很轻易就能感受掉有人在他身后。果不其然,那位少女就在家门对面的走廊拐角处,探出半张脸看着他;被洛正贤发现后,少女也没有躲着。等洛正贤准备关门时,她一脚将门抵住。
“回来啦哥!”洛正甜接过洛正贤手里的早饭,看着洛正贤身后的绿发少女,欢迎道:“这不柳梦塔小姐吗?欢迎欢迎!”
“柳……”洛正贤听了这个名字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他这时才仔细端详了少女的脸庞,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居然是你!”
柳梦塔看着洛正贤这番表情,耸耸肩然后说:“啊呀呀,我亲爱的贤哥,电梯里那么长时间都没看出来我吗?”
柳梦塔是洛正贤的青梅竹马,在老家是洛正贤的邻居,“贤哥”就是她对洛正贤的爱称。柳梦塔指着制服胸前的“T.A.P”(The Army of
Phromemate)字样,对洛正贤说:“现在我也是组织的一员了呢。不过我加入的是武装部门。”
没等洛正贤反应过来,柳梦塔又想起了一些什么:“贤哥,咱们高中的时候说好的,咱俩要恒约百年的,怎么你现在不讲信用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正贤听的一头雾水。
柳梦塔发出了表示不的“哼”的一声,随后拿出“恒约证明”,所谓“恒约证明”其实就是高中时期洛正贤写给柳梦塔的贺卡,上面确实写着“百年厮守”的字样。柳梦塔将恒约证明放进上衣口袋,随后说:“什么什么意思?你妹妹将那个叫卯凌寒的女孩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哟~顺便说一下,洛正甜手里的枪就是我给她的。”
洛正贤选择不跟柳梦塔继续聊关于曾经的事,他便以给汽车加油的理由出门。
在加油站,工作人员将加油枪插进加油口后,洛正贤下车等待。
在等待着把油加满的时候,他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洛正贤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高中时期不经意间留下的的“誓言”,竟然会在六七年后回来找他;更奇葩的是,这张自己写完就抛之脑后贺卡居然会被人当作珍宝留存至今,甚至还能来找到原主,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洛正贤也想了想,或许自己刚才这么想确实有点太不尊重柳梦塔了,柳梦塔并不算陌生人,这几年间只不过没有联系而已,就拿那张“恒约证明”来说,洛正贤是根本不记得曾经写过这种东西,而柳梦塔确将其视若珍宝,足以见得柳梦塔是个纯情的女孩,很看重情感这方面的事情。
洛正贤回想起了高中时期和柳梦塔的经历。柳梦塔的学习成绩比洛正贤强,在选择座位时,柳梦塔一般都会比洛正贤靠前一排,但她通常都会故意选择往后坐一排,目的就是能和她的心上人,也就是洛正贤做同桌。在学校里,洛正贤有时会向柳梦塔请教一些问题,柳梦塔总会微笑地回应洛正贤;午休的时候,柳梦塔假装趴在桌子上,实际上是在偷看洛正贤的睡姿,当然,既然被洛正贤回忆到了,说明洛正贤早就发现了柳梦塔偷看他的行为,当然洛正贤出于礼貌,并没有戳穿;柳梦塔也很希望洛正贤找她说话,有的时候洛正贤会问她问题,或者体育课上找她帮忙捡球,她总是很积极。至于柳梦塔为什么会对洛正贤如此痴迷,这就不得而知了,洛正贤打算一会儿回到家去问问。
洛正贤陷入学生时代的回忆中,丝毫不记得他这是正在加油站等着给车子加满油,直到工作人员拔出加油枪发出噪音才把他拉回现实。
打开家门,洛正贤发现柳梦塔和洛正甜在茶几上摆弄着昨天晚上洛正甜拿着的那把枪,给枪上装了个消音,毕竟在城市里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会引起民众恐慌的。
柳梦塔把弹匣里装满子弹,把枪口对着洛正贤,嘴里发出“嘭”的一声,想吓唬吓唬洛正贤。
“我打算把这把枪命名为‘凛焰戟’’,您意下如何?”
“哦,挺好”洛正贤并不在意。
“我觉得这个名字可能有点太老掉牙了,帮我像想个酷炫点的名字呗~”
“我说了我觉得挺好,比起叫什么名字我更在意你为什么要给一把枪起个名字?”
“这把枪是我给洛正甜的,我刚才问她来着,洛正甜说她没主见,打算问你,然后你也这么不在意,看来你们一家人都很没情趣啊。”
洛正贤把柳梦塔带进卧室里,关上门。两个老友相隔多日聊起了很多高中时期的回忆。
“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绿色的?”洛正贤问了一个不重要的问题。
“你不是喜欢绿色头发的女生吗?”柳梦塔回答道,“我记得你很喜欢一个小说里的女角色吧?她不就是绿头发吗?”
在虚构的小说里,头发颜色是角色的重要特征,但是亲眼看见一个在现实世界很稀有的发色,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洛正贤打开卧室门,发现洛正甜和卯凌寒趴在门上偷听,刚才打开卧室门失去了重心,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而且摔得似乎还不轻,差点把洛正贤也绊倒。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敢偷听。”
“谁叫你们鬼鬼祟祟的,听你们讲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卯凌寒从地上爬起来。
洛正贤把妹妹扶起来,洛正甜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坐沙发上说呗,挺让人感兴趣的。”
在客厅里,卯凌寒问柳梦塔:“我很好奇,什么题材的小说能让洛正贤那么痴迷,而且还能让你染绿色的头发?”
柳梦塔回想了一下,随后走近卧室里的书架,拿起一本落了灰的小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这本吧。你千里迢迢从老家跑到这儿来,还把这本小说也带来了。住了两三年,看上去你没动过它啊。”
这间房子是洛正贤上大学四年级的时候攒生活费买的,虽然洛正贤在北京上大学,毕业后是个等着继承家族企业的自由从业者,但是他却很喜欢陪着大学同学一起创业,因此即便大学毕业两年了,他也一直住在北京没回老家。而那本小说,自从洛正贤喜欢上血儿以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柳梦塔把这本小说递给卯凌寒:“如果我没记错,这小说应该是后宫题材的吧?我还特地了解过,就是为了能和你有共同语言。”
卯凌寒翻了几下,把书给洛正甜看看,洛正甜调侃他哥:“这角色很明显没柳梦塔小姐好看啊,老哥你怎么会喜欢这种题材的呢?”
“谢谢夸奖,不过咱还是得尊重他人爱好,毕竟男生喜欢女生是很正常的事情,看后宫题材也是正常性取向而已。”
柳梦塔转了一下眼睛,想了想说:“贤哥,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一个后宫团体?”
“此话怎讲?”
“后宫意味着至少有三个人喜欢同一个人,你看现在,我、卯凌寒、洛正甜,正正好好三个,真是上天的安排。”
“确实啊,真是浪漫呢!”卯凌寒在一旁附和着柳梦塔的话。
“哎哎哎,洛正甜可不能算啊,我们是亲兄妹,伦理道德丢不得啊!”洛正贤接过话题。
“哼哼哼~”洛正甜在一旁冷哼,“这家伙昨天晚上可还说血儿怎么怎么的,不知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血儿成为你的后宫呢?”
“血儿吗?我知道,她好像在全中国巡回演出,下个月就来北京了!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她”柳梦塔似乎很熟悉血儿这个名字。
“怎么说?你也喜欢她?我还以为只有宅男才喜欢这种偶像呢。”
“我不喜欢血儿,我只喜欢你。”柳梦塔反对洛正贤的同时还不忘撩一下他。
“咱先把后宫和血儿什么的话题先终止了吧,柳梦塔你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和洛正贤表白吧。”洛正甜突然严肃起来。
“是但也不完全是,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柳梦塔清了清嗓,“咱们要去上海一趟,组织的悬赏任务哟~”
“我不感兴趣。”
“奖金10万人民币!”
“不感兴趣,这奖金是组织里的,我还不如直接问我爸要。”
“要零花钱哪有这么容易?你要是完成了任务,兴许能让咱爸刮目相看呢,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钱你爸就能给你多少钱,这不比你空手要钱成功率高?”
“路费呢?我可没钱啊。”
“组织的公告里说,路费完全报销。”
“没意思,去那里干啥?”
“下周血儿的演唱会就在那里开,不想看两眼?”
“想啊,但是一张门票两千块钱呢,你有钱?”
“把任务完成了不就有钱了吗?”
“卯凌寒谁照顾?她独自一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跟咱们一起去。”
俩人争论几个回合,这下洛正贤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柳梦塔了。
晚上,洛正贤因为家里又多出来了一个新人,他就把原本当做库房的次卧整理了一下;这件卧室里有一张小床,虽然是张床,洛正贤曾把它当做画案、电脑桌、餐桌等,除了名字**,完全看不出这间房子的主人把它当床用,就连收留卯凌寒时,洛正贤也想的是睡沙发而非次卧,因为他实在是懒得整理。但现在,看上去必须得整理了。
一到床边,洛正贤就被床单上的灰尘害得直打喷嚏。柳梦塔在一旁问洛正贤:“贤哥,你平常不打扫卫生的吗?”
“打扫,但是不换床单,反正没人睡。”
“那我也来帮忙吧!”洛正甜兴致勃勃地走近二人。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洛正贤把床单换好,拿出一床被褥,让柳梦塔感受一下睡得舒不舒服,而洛正贤自己则依然睡他的老地方——沙发。
熄灯后不久,洛正贤想起自己的手机刚才好像放在柳梦塔的次卧里忘记拿出来,他担心打扰到柳梦塔,就先轻轻地开门,看见柳梦塔一动不动睡得正香,于是就蹑手蹑脚地走近次卧,拿到手机后再蹑手蹑脚地出去,然后把门留一条缝用于通风。
实际上,柳梦塔刚才完全是在装睡,洛正贤进来拿手机时,她误以为洛正贤是来找她同床共眠的,可把她激动坏了,而事实是,洛正贤拿到手机就离开了。柳梦塔大失所望恨不得现在就去客厅找洛正贤,但她也不想打扰到洛正贤睡觉,就打算第二天再行动。
早晨,洛正贤感到一阵“鬼压床”,这种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身体难以活动。
睡眼惺忪的他眯着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到他的眼睛里,让他眼睛很难受并且睁不开眼。洛正贤用手把眼睛里的异物取出来,定眼一看是一根绿色的头发,一低头才看见柳梦塔趴在自己身上。由于呼吸困难,洛正贤把身体从柳梦塔的身体下面挪动出来,这惊醒了柳梦塔。
“哈啊~贤哥,你醒了?”柳梦塔打着哈欠。
“你差点没把我压死,你怎么在这里?床睡得不舒服吗?”
“舒服归舒服,但是没和你睡舒服。”
听柳梦塔这么一说,洛正贤就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咱们今天晚上在酒店里,可以睡一张床。”
“说好的哟~你可是摸了我头的!”柳梦塔说着,还带着一股甜甜的微笑。
既然要出门,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吧,洛正贤是个务实的人,行李箱里就放了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自己的组织制服。另一边卯凌寒和柳梦塔都各自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但是洛正甜把弄着那把“凛焰戟”。
“拜拜啦,我的‘凛焰戟’。”洛正甜显得很依依不舍。
“这玩意儿虽然过不了安检,但是咱们就出去一两周,没必要对一把枪感情这么深吧。”洛正贤又展现了他的“直男”本色。
“别这样说,要是让你离开你最珍爱的血儿纪念品,你也会很难过的吧。”
“怎么可能?”洛正贤用温柔的语气对妹妹说,“走了吧,我对我刚才的语言表示歉意,每个人都有自己喜爱的事物,暂时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没事的,咱们走吧。”洛正甜并没有对哥哥刚才说的话较真。
他们四人现在正在咖啡馆里闲聊,现在距离高铁出发还有一阵时间。
“贤哥,高铁还要三个小时才开,就算提前关闭检票口也用不着这么早出发吧。”卯凌寒也学起柳梦塔叫起了“贤哥”。
“这不是想着保险起见吗?”
“我看你这是活成了老太太的模样。”
“先休息半个小时呗,再品尝一下德琳娜小姐的咖啡拉花。”
洛正贤检查了一下行李,确保所有东西都带齐全了,尤其是手机和钥匙。
检查一遍还不够,每隔十多分钟还得再检查一遍,洛正贤觉得这样才保险。
“哥,你没必要这样子吧,咱们国家治安这么好,大庭广众之下不可能有人偷东西的!”
“我可从没觉得有人会偷东西,我只是担心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带了,毕竟咱不能让火车掉头。”
“纯粹就是强迫症。”洛正甜耸了耸肩。
一旁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位少女端着餐盘走来,红色的头巾引人注目,额头上是标志性的一缕杏黄色的刘海,这就是德琳娜小姐。
“嘿,德琳娜小姐,能帮我打包一份三明治吗?”洛正贤打算带点东西在路上吃。
但是德琳娜小姐没听到,眼睛一直打量着柳梦塔,还带着警惕的眼神。
“嗯?德琳娜,我刚说我要打包一份三明治。”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刚……有点分神。”德琳娜小姐微笑着道了歉。
在看了德琳娜小姐的拉花后,柳梦塔也表示赞美。拿出手机对着咖啡拍了张照片,并配上优雅的文字。
品尝完咖啡,洛正贤开车前往火车站,当洛正贤问柳梦塔去哪个车站时,却发生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段对话。
“哪个车站啊?”
“北京站,不带方位的那个车站。”
“为什么买了个车站那么远的车票?”
“让你多开会儿车!”
洛正贤家住在丰台区,北京有五个火车站,三个位于丰台区,而北京站正好就是不在丰台区的两个火车站之一,虽然三个丰台区的火车站不一定每个都很适合,但是去北京站绝对不是好选择,毕竟洛正贤的车那么脏,开这么远无异于游街示众。
卯凌寒得知能和洛正贤一起出去,眼睛里充满了疑问与期待,虽然只有一颗眼睛,但还是充满了大大的问号。把车停好后,卯凌寒自告奋勇地去寻找候车室。卯凌寒被庞大的车站吸引住了脚步,车站的纪念品商店,旅游广告牌甚至显示车次的显示屏都令她感到十分新奇。一个十七岁的人居然会被这些很常见的东西所吸引,难以想象在被洛正贤收留之前她都受了什么折磨,看到卯凌寒这番模样,洛正贤心里感到既欣慰又心疼。
检票时,洛正贤才在闸机上面的屏幕看到座位,居然是一等座,洛正贤问负责买票的柳梦塔,柳梦塔表示,二等座早就卖完了,反正组织报销。顺便说一句,洛正贤老家在一个几乎没有高铁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坐高铁,第一次坐就坐一等座,着实很幸运。
柳梦塔表示吃惊,洛正贤怎么说也算是个富二代,连高铁都没坐过。
洛正贤则笑了一声说:“咱老家没高铁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远了坐飞机,近了能开车,我从小就没接触过高铁,当然也从来没有坐的打算。”
高铁上,除卯凌寒外的三个人都睡着了,只有卯凌寒盯着外面的风景。她看到路边一些新奇的东西都想开口问洛正贤,但实际上洛正贤睡着了,根本没回应她。过了两个小时,洛正贤和柳梦塔几乎同时醒来。
“现在到哪了?”洛正贤坐在旁边的问柳梦塔
“京沪线上。”
“啊哈哈哈,知道了”面对柳梦塔的废话,洛正贤选择了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苦笑遮掩自己想要嘲讽的冲动。
洛正贤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卯凌寒,眼罩从义眼上挪到了另一只好的眼睛上,靠着洛正贤的肩膀睡着了,应该是因为看外面的风景看累了,把眼罩挪到另一只眼睛上应该是为了遮光。
卯凌寒虽然暂时在洛正贤的保护下得到了庇护,但是对于她而言,心理上远远没有肉体上那么放松,人体实验所造成的后遗症依然如同梦魇一般围绕在她的身边,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直不肯出门,其实在去上海之前,洛正贤软磨硬泡才让她出门的,毕竟对她而言外面可能不安全,但要是独自一人肯定更不安全。
昏暗的房间里,卯凌寒的腿和胳膊还有腰被绑了起来,在来到这里之前,卯凌寒被注射了麻醉剂,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胳膊上、额头上还有大腿上被插上了很多管子,就像重症监护室里的危重病人一样,只不过她是站着的,身旁只有各种瓶瓶罐罐,没有仪器和呼叫铃;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医学实验室。
她现在还处于一种喝醉酒了一般昏昏沉沉的状态,她听到,有人进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不知道是医生还是科学家。其中一个人拿出医生常用的蓝色圆珠笔,在卯凌寒身旁的一张纸上写了点什么。两人还在卯凌寒身边商讨一些事情。
“如果实验失败的话怎么办?”
“没关系的,这是公海,这帮孩子要是死了往海里一扔谁知道啊?”
卯凌寒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只听清楚了这两句话,但她听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
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拿了一桶凉水,泼在了卯凌寒的脸上,原本神智不清的卯凌寒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清醒后一睁眼,发现那个朝她泼水的是她在收容所的大叔。
“你好啊,卯凌寒,你喜欢动物吗?如果喜欢,那就成为它们吧。”
这个大叔用着听上去很邪恶的声音说着话,卯凌寒从11岁就在这个收容所里,她万万没想到陪伴她6年的和蔼可亲的大叔居然会这样陷害她。
卯凌寒试图拔掉插在她身体里的管子,不断地挣扎着,但是她的身体是被铁架子固定住的,根本无法挣脱。
“不要试图做无谓的挣扎了,就算你挣扎成功了,我也会在天涯海角找到你,收容所就是你永远的家,哼哼哼……”
等到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离开后,同在实验室里的另一个女孩睁开眼睛,她是卯凌寒最好的朋友之一,之前一直在装睡,现在她要跟卯凌寒阐述现况。
“你刚才应该听见了,我们被那个两面三刀的大叔卖了。”
“这,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个医学实验室,他们这是在搞基因实验。”
“你怎么知道?”
“你身旁那张纸写得很清楚。”
卯凌寒看着刚才被写过蓝色字迹的纸,长得很像一张病历单。
在基因改造的那一栏写着:缅因猫。
卯凌寒记得很清楚,她之前在收容所和那个大叔说过自己最喜欢缅因猫。
而插满身上的管子,正往身体里输送血一般鲜红的液体。看来这些做实验的人将药品与血液混到一起输入身体里,以此逐步使人的基因得到改变。
卯凌寒此刻完完全全变成了试药的小白鼠,比肉体上更痛苦的是,这个实验室没有灯光,还没有窗户,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漆黑,没人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时间,而在这样的环境里,人很容易得心理疾病。
不光是心理疾病,这几天周围的其他“小白鼠”很多都因为各种原因,嘶吼、胡言乱语甚至死亡。
有三个严重的人,被一些拿着枪全副武装的人架了出去,这一切都被清醒着的卯凌寒看在眼里,自己有没有可能将来也这样,至于被架出去的人,至今也没回来,大概率真的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与此同时,昏暗的房间在她的眼中,突然变得明亮,如同白昼一般,但她左顾右看,没有灯和窗户等光源,她完全不知道为何原本黑乎乎的房间此时此刻变得亮堂。但不久,她就意识到了,实验的效果已经在她身上得到显现。
她的眼睛,拥有了和猫一般明亮的视野。她正在朝变成动物的路上走去。
长时间不能动弹,外加上刺耳的嘶吼叫声,她患上了幽闭恐惧症。但所幸,下一次推开门进来的,不是全副武装收尸的坏人,也不是可恨的白大褂,而是来救他们的Phromemate组织的成员,这些人给他们打了一针麻醉剂,卯凌寒在昏睡前能感觉到这些人把她身上的管子拔了下来。
等到醒来时,她发觉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是有很多管子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连接着的是心电图机、呼吸机以及生理盐水。
她身旁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这个人就是给她家的温暖的恩人,洛正贤。
此时此刻,卯凌寒对于洛正贤还处于恐惧的状态,她试图挣扎拔掉身上的管子和线,但此时,卯凌寒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禁锢,完全不是在做实验,而是正在得到治疗,洛正贤看见卯凌寒醒来了,就用很温柔的声音和她对话,的此时此刻卯凌寒并不相信他,不停地退缩。洛正贤很能理解卯凌寒这种心理,就先离开去找医生。
医生穿着白大褂,卯凌寒更害怕了,嘴里不停叫唤着“离我远点。”
洛正贤赶忙把医生弄走,等卯凌寒平静下来,抚摸着卯凌寒的头,用亲切的语气试图和她说话。
“卯凌寒小姐,我刚把你救了出来,你还记得吗?”
卯凌寒没有回答洛正贤,洛正贤看她这么恐惧,拿着水杯递给她。
“冷静一下,喝口水吧。”
卯凌寒没有接过杯子,因为她觉得洛正贤会给她下毒,洛正贤喝了一口,证明没毒后卯凌寒才肯喝水。
但她伸手,怎么也抓不住杯子,仿佛这个杯子只是影子。
她只是闭上了左眼,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和盲人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光亮的眼睛不同,她连光亮都感受不到,这意味着她的右眼彻底废了。她摸了摸右眼,发现右眼硬邦邦的,她知道这是义眼,是摘除眼球后用来撑住眼皮的假体。至于她为什么抓不住杯子,则是因为普通人的判断距离是由两只眼睛的视觉决定的,卯凌寒只用左眼,会导致对距离的判断失误。
失去右眼对卯凌寒的创伤极大,但她只是在发愣,没有惊恐地大叫。洛正贤将她的手放在杯子把手上,帮助卯凌寒使用杯子。
“我知道失去眼睛对你的伤害很大,这帮魂淡用的药品使得你眼睛失明了,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只能摘除掉右眼了。至于你体内残留的药物,只能用生理盐水慢慢稀释了。”
说完,洛正贤拿着一些票据离开了病房。
卯凌寒这时才和洛正贤发生第一段对话:
“你……要干什么去?”
“去缴医药费。”
“为什么,是你去缴?”
洛正贤停在病房门口,转身看着这个终于愿意说话的少女。
“你这话说的真奇怪,我不去缴谁缴?难道你有钱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治疗我。”
“我不希望我用生命危险救下来的人有个三长两短,就这么简单。”
说完,洛正贤就去自助机上把钱打进就诊卡;而在病房里,卯凌寒对于洛正贤的感情就像缓慢打开的蚌壳,逐渐产生了信任,愿意面对这个救命恩人。
等洛正贤回到病房里,卯凌寒用更加开朗的语气说话。
“钱交完了?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会儿天。”
“没,护士站的自助机正在检修,我晚点去急诊科试试,你怎么突然想和我聊天了?”
“因为我相信你,你叫什么名字。”
洛正贤拿出身份证给她看。
“哦,洛正贤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叫……”
“我知道你叫卯凌寒,病历单上写着呢,真是个优美的名字。”
“谢谢你,我想和你说点什么,毕竟我这么久一直被囚禁着。”
“随便,想说什么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出我?以及我的几个伙伴怎么样了?”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们是专门对抗蔚蓝神教的组织,组织里派发任务要求救出人体实验的受害者,接手你的就是我。至于其他人,我不好说,我只知道你应该是受害最轻的一个。”
卯凌寒想了想,确实,相对于那些非死即伤的其他人,自己除了丢了个眼睛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其余被救出来的人,大概率是九死一生,就算活下来也难以摆脱后遗症或者其他疾病缠绕。对比一下,自己真的很幸运。出院后,为了掩盖住不同颜色的义眼,洛正贤很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个眼罩,以此防止心眼儿坏的人对她评头论足。
卯凌寒靠在洛正贤肩上做的梦就是这样,梦见了自己的悲惨经历以及和所爱之人救她的梦。她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惊恐地到处摸索。洛正贤把眼罩从左眼移到右眼,才让卯凌寒松了口气;趁还没忘记梦的内容,卯凌寒正打算告诉给洛正贤,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打算说出来,只是用力搂着洛正贤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