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再次睁开眼时，舱顶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被松松地绑在病床上。
蒋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捏着个空药瓶，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想死？”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冰碴子。
“你问过我了吗？”
希尔别过脸，不想看他。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是我的俘虏。”蒋元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的命是我的，死也要经过我同意。”
希尔猛地抬头瞪他，蓝眸里满是倔强“我是帝国元首，不是你的囚徒！你这个混蛋！”
“现在是了。”蒋元冷笑一声，松开手时，她的手腕上已留下红痕。
“从你被我救上船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希尔被严加看管。
蒋元不许她接触任何通讯设备，却每天都来她的舱室，有时是沉默地看她几眼就走，有时会带来些华国的点心，放在桌上，不说一句话。
希尔从不吃。
她只是望着窗外的海，心里盘算着如何逃回帝国。
直到一周后，蒋元突然解开了她的束缚。
“跟我来。”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希尔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长风号”停靠在华国南方的军港时，希尔才知道，他们早已离开黄海。
港口的码头上站满了士兵，看到蒋元时，齐刷刷地敬礼，声音洪亮得震耳。
蒋元没说话，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拽着希尔的手腕往前走。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希尔愣住了。
她看到士兵们看她的眼神，好奇里带着善意，甚至有几个老兵笑着朝她点头。
“他们都知道了。”蒋元的声音很淡。“知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希尔猛地甩开他的手，脸颊瞬间涨红。
“谁是你媳妇！”
“你。”蒋元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没再逼她，只是放慢脚步，带着她往军营里走。
华国的军营和帝国截然不同，没有冰冷的钢铁堡垒，只有整齐的木屋和训练场上的呐喊。
士兵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军装，脸上却带着笑容。
看到蒋元，有人会大声喊“校长好”。
他也不摆架子，有时会停下来，拍拍某个士兵的肩膀。
希尔跟在他身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印象里的军阀，应该是横征暴敛、冷酷无情的。
可蒋元不是。
一个小士兵抱着一摞文件跑过，不小心撞到了希尔，文件散落一地。
小士兵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希尔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蒋元却弯腰，捡起最上面的文件。
“起来吧。”他把文件递还给小士兵，语气平淡。
小士兵愣了愣，赶紧爬起来，抱着文件跑了，跑远了，还回头偷偷看了希尔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对他们太宽容了。”希尔忍不住说。
在帝国，冲撞元首是要被处死的。
“他们是我的兵，不是我的奴隶。”蒋元看着她说道。
“用刀子只能让他们怕你，用心才能让他们敬你。”
听完这话希尔沉默了，相比较帝国那些对她阿谀奉承，却在背后算计她的将领，这里简直不像是军人待的地方。
想想这些，她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蒋元每天都带着希尔在军营里转，看士兵们训练。
希尔渐渐发现，军营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没人嘲笑她是“敌国元首”。
大家都默认了她是“校长的未婚妻”。
希尔一开始很抗拒，想要反驳那些声音，可是蒋元有一点没说错。
那就是她真的是个俘虏，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她甚至会在士兵们训练累了的时候，学着蒋元的样子，递上一壶水。
士兵们受宠若惊，喝着水，笑得一脸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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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希尔坐在木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养父母说“元儿配不上你。”可现在看来，是她配不上蒋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她是帝国元首，怎么能嫁给敌国军阀？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悄悄松动了。
她开始想，若是十年前没有逃婚，会怎么样，会不会当时自己还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接受那个人？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或许能做到......
这个想法让她心慌意乱。
她猛地站起来，想去找蒋元，告诉他自己要回帝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蒋元和他的副官。
“校长，真要放她走？“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她不是虎，在我眼里她只是个……迷路的孩子。”
“可是……”
“我相信她也相信我们的缘分，就按我说的。”
希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悄悄退了回去，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想走。
几天后，蒋元果然给了她选择，他把一张船票放在她面前。
“想走，我送你。”他看着希尔眼神里有不舍，却没有挽留。
“想留，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希尔盯着船票指尖微微颤抖，她想了很多，但是最终她拿起了船票。
“我要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蒋元的眼神一冷，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
离开的前一天，希尔在军营里转了最后一圈，这地方对她来说没有怀念之说，但是这几天她确实真正认识了那个人。
她突然明白了蒋元不是什么军阀，他是个真正的领袖，一个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领袖。
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十年前的婚姻，要是十年前她肯定不会认可，但是现在......
她伸出玉手仔细欣赏着，自己这副模样就像是帝国贵族的大小姐，银发蓝眸大眼的样子哪怕是自己都忍不住在镜子前多看两眼。
是不是真的该兑现，嫁给蒋元。
那样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自己成为他的妻子，为他洗衣做饭？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
登船的时候，蒋元来送她了，他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到了帝国再打开。”
希尔接过盒子，攥在手里，转身踏上了船。
船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蒋元还站在码头，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她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回到帝国的领土时，希尔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空气里，却带着一丝陌生的压抑，前来迎接的，是她的副手马林。
看到她的时候，马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恭敬。
“元首，您回来了。”
希尔点点头没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统帅部的路上，街道两旁的士兵眼神闪烁，不像欢迎更像监视。
走进统帅部大楼，里面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希尔放轻脚步贴在门上听，那竟然是马林的声音。
“……她怎么可能活着回来？蒋元会放她走？你不是说那**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管她怎么回来的，既然回来了，就不能留着。今晚动手，做得干净点。”
马林犹豫了一下“可她毕竟是元首，会不会有人不服？”
“元首？”陌生的声音冷笑。
“从她变成女人的那一刻起，就不配当元首了，等我取代了她你就是第一功臣。”
希尔的心脏猛地一沉，原来有人早就等着取代她了。
她推开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林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同时回头，看到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元……元首？”马林的声音都在发抖。
希尔看着他们，曾经的身份让她忘记了现在的自己，蓝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看来她的帝国已经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了。
而那些埋伏在暗处的刀兵恐怕早就等着取她性命了。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蒋元给的那个小盒子此刻她突然后悔闯进来，只是用气和眼神压制着对方。
她在想蒋元给的东西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