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密谋气息凝成冰,温度骤然下降。
希尔倚着门框,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门把,她扯出个淡漠的笑“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马林的喉结滚了滚,慌忙起身“没什么,在汇报防务。”
黑衣男人则僵硬地颔首,眼神却像是毒蛇盯着希尔的娇躯不放。
“防务?”希尔挑眉,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翻看。
“你在向谁汇报?我不在又是谁允许你们私自进我的办公室?”
马林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黑衣男人却突然笑了“元首您别生气,我们已经把东西放在您桌上,我们先走了。”
“是吗?”希尔放下文件,目光扫过两人颤抖的指尖。
“算了,既然没事就先走吧,我累了。”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着离开的,门关上的刹那,希尔脸上的淡漠碎成冰碴。
她跌坐在椅子上,掌心全是冷汗,反叛的火苗已经烧到了眼皮底下。
她打开抽屉翻出加密通讯器,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跃“集结所有亲信,日耳曼联邦外围埋伏,城中心附近躲避一切卫兵,速来!”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掠过一只黑猫的影子,琥珀色的眼,在暗处泛着诡异的光。
她想起蒋元给的小盒子,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一管银灰色药剂,管壁上刻着陌生的符文。
没有标签,没有说明。
希尔捏着针管,指尖微微发颤,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军装内袋。
她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想着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再找科学家慢慢研究。
三天后,日耳曼联邦外围叛军的旗帜在城楼上猎猎作响。
她从海上回到国内之后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副场景,很显然马林已经带着所有人都回到了城内。
希尔站在亲信部队的阵前,银白短发被风掀起。
她看着城墙上熟悉的面孔那些曾宣誓效忠的将领,此刻正举着刀对准她。
“元首,冲吗?”副官握紧刀柄声音亢奋地说道。
希尔望着城门缝隙里闪过的黑影,那是内应约定的信号。
“等他们自己开门。”
果然,半个时辰后,城门突然从内部打开,叛军的阵型瞬间混乱。
希尔挥刀,亲信部队如潮水般涌入,与内应合力撕开防线,喊杀声震碎了联邦的宁静。
就在希尔以为胜券在握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更像是一股浓烈的雾霾遮蔽住了晴空。
城中心的钟楼顶端,缓缓升起一轮诡异的银月,明明是白昼却亮得刺目。
“那是什么?”副官抬头,声音发颤。
希尔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看到银月的光芒扫过之处,士兵们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神变得空洞。
像被无形的手抽走了灵魂,刚才还在厮杀的叛军和亲信,突然同时停下动作,朝着银月的方向跪伏。
“银月之钥!”有老兵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一只黑猫踩着溃烂的尸体走来,琥珀色的眼直勾勾盯着希尔。
希尔挥刀砍去,刀刃却穿过了猫的身体,劈在地上。
黑猫轻巧地跳上她的肩头,爪子划过她的脖颈,希尔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她不甘心就这么被牵制着。
她眼睁睁看着亲信们互相残杀,眼神空洞如木偶。
银月的光芒像藤蔓,缠上她的脚踝,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力量在流失,意识在模糊。
最后她被两个失去神智的卫兵按在地上,刀刃抵着咽喉。
马林和黑衣男人走了过来,马林踹了她一脚“你也有今天!老天开眼!哈哈哈!”
黑衣男人则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看看你的军队,看看你的帝国。”
男人指着周围的一切,整个城门口都乱成一团,如今这座城已经失守,整个国家最核心的地方完全陷入敌人的控制中。
“邪神!你们枉为人类竟然侍奉邪神!你们这群疯子!”希尔恶狠狠的说道。
黑衣男人笑了,轻声说道“很快,你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
希尔被关进了联邦最深处的地牢,潮湿的石壁渗着水,像无数只冰冷的手。
她蜷缩在角落,银月的光芒透过铁窗渗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她忽然后悔极了,他纵横战场傲视天下一辈子,何时受过如今的委屈?
如果当初留在华国……如果没有回来……
可没有如果。
她摸着内袋里的针管,那是蒋元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处决的消息传来时,希尔反而平静了,她整理好那一声代表最高统帅身份而又凌乱的军装,把银白的额前的短发梳得整齐。
哪怕是死,也要带着元首的尊严。
处刑的路很长,两旁站满了被侵蚀的民众,他们眼神空洞嘴里念着诡异的祷词。
黑猫蹲在断头台的栏杆上,冷冷地看着她。
马林押着她,推搡着往台上走,希尔的脚步顿住。
她摸到了内袋里的针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这是一针毒药,那她也会感谢蒋元的帮助。
她猛地挣脱马林的手,撕开军装内侧的口袋,银灰色的药剂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马林怒吼着扑上来“不好!拦住她!不能让他就是那种药剂!”
希尔拔开针帽,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颈,药剂推注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血管炸开。
像有无数星火在血液里点燃,银月的光芒突然剧烈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她听到骨骼碎裂又重组的脆响,看到自己的掌心泛起那种与银月相同的金光。
卫兵们冲上来的瞬间,被希尔释放的气息逼退,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马林和黑衣男人的脸,在金光中扭曲成惊恐,黑猫发出凄厉的尖叫,眼中染上血色。
希尔站直身体,银白短发间窜出几缕金色的光。
她看着自己布满金色纹路的手臂缓缓流动的斑纹一直流淌到她沾满泥灰的脸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她扯断束缚的锁链,朝着惊慌失措的人群走去。
“这个礼物...还真是太贵重了。”蓝眸里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
她朝着地牢的方向望去,那里还有着无数的自己忠实的追随者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