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兰登堡的钢铁塔楼间,飘着帝国的黑旗。
希尔裹紧斗篷,看着街角的布告栏,上面贴满了她的通缉令,画像上的银白短发被画成狰狞的黑色,蓝眸里淌着血色。
“魔女希尔,勾结邪神,背叛帝国”的字样,用猩红的油漆写得触目惊心。
她的指尖划过冰凉的布告栏,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曾经,她站在帝国的演讲台上,说要让旗帜插遍每一寸土地,如今这旗帜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剑。
而她,从元首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
她并不狠蒋元给她的药,正是这药剂让她在死亡前回过头来。
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带来啤酒馆的麦香。
希尔抬头,看到巷尾那盏熟悉的霓虹灯以及“老橡树”啤酒馆的招牌,玻璃上的裂痕还在,是当年骚乱时被石块砸的。
十年前,她还叫希尔伯特,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也是新派的一员。
就在这家啤酒馆,她站在桌子上,举着酒杯演讲慷慨激昂地说着“帝国的未来不在贵族的城堡里,在我们的枪口上!”
台下的矿工、士兵、店员们吼着回应,酒杯碰得叮当作响。
老板站在吧台后,偷偷给她的杯子里多加了半杯黑啤,眼里闪着赞许的光。
希尔推开啤酒馆的门,铜铃发出沙哑的响声。
烟雾缭绕的空间里,穿着工装的男人聚在桌前,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吧台后,头发花白的老板正擦着杯子,抬头看到她时,动作顿了顿。
“一杯黑啤。”希尔的声音压得很沉拉低了帽檐。
老板点点头,倒酒的手有些抖,啤酒沫溢出来,他慌忙用抹布擦眼神却总往她的银发上瞟。
希尔坐在角落,听着邻桌的谈话“听说了吗?魔女希尔还活着,银月大人的军队正在搜城。”
“活着又怎样?整个帝国都被接管了,她当年怎么风光现在一个人也翻不了天。”
“可我听说她的很多部下都还在,还是很危险的啊。”
“那又如何?现在是魔女了,和银月的爪牙没两样。”
希尔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啤酒的苦味漫过舌尖,像十年前那个夜晚,只是那时她听到的是欢呼,不是唾弃。
人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少了。
她起身走到吧台前,放下酒杯,“莱曼老板,还记得十年前那个站在桌子上演讲的年轻人吗?”
“哦!你说他啊,记得那个男人,他实在是令人敬佩的伟人。”老板露出不好的眼神打量着希尔,明显不怀好意。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希尔再次发问。
老板的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片溅起的酒珠打湿了他的围裙。
“你……”他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的蓝眸。
“我认得你啊...”老板刚生起色心,可是在两人对视的瞬间他慌了。
“你是……希尔伯特大人?”老人轻声问道。
希尔点点头,摘下了帽檐,银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板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们说你死了……说你成了魔女……我不信啊……”他哽咽着“当年你说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一直信着……”
希尔的喉咙发紧,她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目光扫过酒馆角落。
那里坐着三个男人,穿着破旧的军装,手一直按在腰间——那是帝国士兵的习惯,其中一个缺了左耳的,是当年她的警卫员,马克。
她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向角落。
经过桌子时,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哼起那句暗号“门前大桥下……”
三个男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缺左耳的马克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狂喜。
他嘴唇哆嗦着,接上下半句“游过一群鸭。”
这是当年突击队的暗号,取自希尔小时候听的童谣。
深夜的啤酒馆,只剩下他们和老板。
马克和另外两个士兵围在吧台前,看着希尔,眼神里有激动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她的银发和偶尔闪过金光的指尖,都在提醒他们“魔女”的传闻。
“元首……您真的……”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没敢说下去。
希尔笑了笑,摊开手掌,任由金色的微光在指尖跳动“你们看到了就是真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她看向莱曼老板“当年的演讲,您还记得最后一句吗?”
老板抹了把脸,大声说“记得,日耳曼的明天是每个人的,未来也能由每个人改变!”
“对。”希尔的目光变得锐利。
“现在,他们用‘魔女’的罪名通缉我,是怕我唤醒你们,怕你们记得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马克猛地站起来“元首,我们听您的!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拼了命,也要把那些叛徒处死!”
“不。”希尔摇摇头。
“我要的不是拼命,是人心。”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指着外面的通缉令“他们越想把我塑造成怪物,我就越要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着我,我要让他们追随我,用我的名字重新拉回人心。”
“您有计划了?”马克问道。
“不,我只是说点热血沸腾的语录让你们感到无比兴奋。”
莱曼老板突然拍了下吧台:“我帮您!明天一早,我就去通知老街坊,说当年演讲的年轻人回来了!”
马克也附和道“我们去联络分散的弟兄,让他们在广场周围接应!”
希尔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像看到了十年前的啤酒馆。
那时的人们,眼里也有这样的光对未来的憧憬,对正义的坚信。
她握紧胸前的天使徽章,指尖的金光与徽章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
窗外的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但希尔知道,有些东西比旗帜更顽固,比恐惧更强大。
“那个,其实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更好的收拢人心。”一个无名的小兵在一旁突然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