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后消失的时间

作者:喜欢食恐龙吊的WH 更新时间:2025/12/27 13:17:24 字数:8694

‘快起床了......快起床了......快起床了......。’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电子音传入我的脑海当中,像一个生锈的发条,反复在耳边打转。

依旧是那一个戴着帽子身穿睡衣的小企鹅款式的闹钟一直在我的床前叫着‘快起床了!’。

不是清脆的提醒,而是带着毛刺的嗡鸣,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钻进我的耳蜗当中,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昨夜未散的噩梦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成一片混沌。

“好吵......!”

当我的右手凭借着大脑操控手部的肌肉记忆让小企鹅的叫声成功的停了下来,让世界成功的安静了下来。

可下一秒,心脏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有点滞涩的疼。

“哈......哈......哈......”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后背的睡衣早已被浸湿。

不等大脑反应,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抚向腹部,指尖划过光滑的皮肤,却迟迟不敢停下——那里本该有一道贯穿伤,有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有被长枪撕裂的冰冷痛感,可现在,只有细腻的肌理,连一道浅疤都找不到,仿佛那场致命的背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

我不断的伸出手去抚摸,但不管我怎么去抚摸自己的腹部依旧却是完好的模样,在我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时候感觉到更多的却是头痛。

“怎么回事……”

我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昨夜反复惊醒的噩梦还在脑海里打转:

黑色羽翼在暮色中展开,入园怜奈的眼神像淬了冰,长枪贯穿腹部时的闷响,还有血液洒在地上的温热触感......

那些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甚至能回忆起她转身时,黑色羽毛落在我手背上的重量。

当我用双手将自己的全身都摸了一遍,明明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却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被长枪贯穿腹部的时候,像是潮湿的海绵被砸在地上一般;还有血液洒在商场瓷砖上的温热触感,黏糊糊地沾在指尖,不管怎么擦都不一定擦得掉......那些细节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我甚至能回忆起她转身时,黑色羽毛落在我手背上的重量——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烫得灼人。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张宣纸,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像一只被暴雨淋透、连翅膀都抬不起来的鸟。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试图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找到一丝 “真实” 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满满的疲惫和困惑——这具身体明明完好无损,可为什么灵魂深处,还残留着被撕裂的痛感?

“哥哥,还没起床吗?大白天的你究竟在干什么呢?变态、轻浮、暴露狂。”

房门被 “砰” 地一声推开,夕爱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却像小锤子一般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下意识地扯过被子盖住身体,才发现自己早已把上衣脱了,赤裸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冷汗的凉意。

“等下夕爱,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对,我为什么要道歉啊!”

“哥哥真是让人讨厌,真下头。”

“不对啊!夕爱,你为什么现在来我的房间找我,难得的时间也让我好好的休息。”

今天真是一个糟糕到不行的开始。心情完全好不起来……

“什么嘛!我看哥哥你是睡昏头了吧!今天已经是周一了。妈妈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你应该早一点起床的了,而且早饭我马上就要做完了,拜托快点了。”

“我......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啦!”

夕爱的话就像是陌生的咒语,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的记忆明明停留在周五傍晚——在高桥上,少女拉住我的手,羞红着脸说“想和你再见面”,我们交换了邮件,约定周六下午在商场门口汇合。

可按照夕爱的说法,我的周末根本没有这个人,甚至连“约会”这件事都成了不存在的泡影。

(奇怪,我到底是不是忘了也什么。)

今天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总感觉忘了些什么,但到底是什么我却总想不起来。

(话说放假的前几天我是不是忘了些什么?还有,放假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没有关于这两天的记忆?)

当我想去试图追回关于部分记忆的时候,我的头与心脏部分却感受到疼痛的感觉。

(可恶......到底是为什么?)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穿衣镜前。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真实”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满满的疲惫和困惑。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寻找记忆而感觉到的原因已经结束对记忆的思考,即便如此,但我还是想快点找回失去的记忆。

“难道真的是梦?”

我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指尖划过腹部的皮肤,那里依旧光滑如初。

随后我便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手机里面的通讯录——却发现根本没有记忆中那个少女的联系方式;也找不到那天交换邮件的痕迹,像是被人刻意删除了一样。

一切的疑点太多,对于这些失去的部分我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但在那些事情前或者后面的事情却还是很有印象。

我攥着床单的手指略微泛白,微微感觉到腹部残留的幻痛还在隐隐作祟那种被长枪贯穿的冰冷与撕裂感,明明是有一定的真实感。

我猛地拉开衣柜,翻找着周六穿的那件黑色外套。当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布料时,心脏又开始狂跳——我记得那天我就是穿着这件外套去见那位少女的。

我把外套凑到鼻尖,上面也只有原本的气息,没有多余的气味。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再磨磨蹭蹭就要迟到了!”

夕爱的声音又一次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青年特有的清脆,却像是小锤子一般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明明记得在周六早上的时候,夕爱递来的信封里明明还装着它,我还随手戴在我的右手上,可现在那个手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那段明明存在却又空白的假期记忆一样。

“难道真的是梦?”

可只有我自己记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此刻闻到飘来的煎蛋香味,却突然想起在某家家庭餐厅里,一位黑发少女用勺子小口舀着巧克力百汇时那温柔笑脸;又像是摸到衣柜里挂着的那件黑色外套,下意识又会想起在某个黄昏,我曾穿着这件外套在那一天结识那一位少女。

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像是扎根在我的脑海里的细针,稍微一触碰就牵扯着太阳穴发疼。

当我走进餐厅时候,夕爱早已经坐在餐桌旁啃着面包,桌上则是摆着两盘煎蛋和两杯牛奶。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夕爱的发梢,让这个总是毒舌的妹妹多了几分的柔和。

我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蛋黄也是达到流心般的程度,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话说回来今天的哥哥从早上开始就是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啃面包啃到一半的夕爱突然抬起头看向我,就连嚼着面包的动作也变慢了许多。

“早上起来就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周末玩疯了吧?”

“周末……”

我握着叉子的手顿住。

“讷~夕爱,我......在这周末......究竟做了些什么?”

夕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是不是睡傻啦?周六一大早的时候你不是就说了要和朋友去图书馆复习的吗?而且周日下午还帮我修了书桌的抽屉,忘得一干二净?”

(图书馆复习?修抽屉?)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某天放学后,在高桥上遇到了让我非常熟悉的黑发少女,我们交换了邮件,约定在周六的时候去商场约会。

可按照夕爱的说法,我的周末印象中根本没有黑发少女,甚至连这个周末的记忆也可以说得上是完全没有。

甚至可以说那个黑发少女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如果跟夕爱说周末的记忆都是混乱的,也只会被夕爱当成脑子出了问题。

我强迫自己把煎蛋咽下去,随后便拿起牛奶杯一饮而尽。

即便牛奶的温热滑过喉咙,但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而我却隐隐的觉得,那段记忆并不是“忘记”,更像是被某种奇怪的力量给硬生生的抹去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去了这些天以来的记忆。

吃完早饭,我便和夕爱一起出门。

而当我们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右边望去——那里本该是通往废弃楼的路,路边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树,树干上还刻着不知名的涂鸦,地上散落着枯叶和易拉罐。可在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刚围起来的工地,蓝色的铁皮挡板上写着“施工中,禁止入内”的标识。

“什么时候开始施工的?”

当我看到的时候便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微微发紧,指尖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上周六啊!”夕爱随口答道,脚步没停,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而且你那天去图书馆路过的时候还说施工非常吵呢。还有哥哥,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到底要不要请一天假去看看医生?”

“不......不用,大概率是没睡好。”

我赶紧移开视线,心脏却沉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上周六?如果真的像夕爱说的那样工地在周六的时候就开始施工的话,那在我的记忆当中“放学废弃楼救下入园怜奈”的事,又该怎么去解释?

一路上,我都在非常努力的去拼凑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黑发少女在废弃楼顶时那绝望的眼神、我冲上去抱住她时候的体温、她在高桥上拉住我的手时的红晕、还有最后......她身后展开的黑色羽翼的那一刻,以及贯穿我腹部的长枪。那种真实到窒息的痛感,连血液流出来的温热都那么清晰。

那些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怀疑到所谓现在的“正常生活”才更像是一场梦。

......

“清泽!你可算来了,昨天叫你去打游戏的时候你却说要去修抽屉,今天要不要一起?”

走到学校门口时,优志和拓江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优志手里拿着一张游戏卡带,看到我就挥着手跑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新出的这款格斗游戏,超带劲!”

我盯着优志递过来的游戏卡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的布料。

卡带封面上的动漫角色笑得灿烂,可我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时另一张熟悉的那位黑发少女的脸,在家庭餐厅时里咬着叉子,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的模样。

“清泽?发什么呆呢?”

拓江说话时时不时还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昨天不还说抽屉修完就没事了吗,今天怎么却蔫得像是被雨浇过的秧苗?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周末复习太累了吧?”

“没…… 没什么。”

我赶紧收回思绪,把游戏卡带推了回去

“今天课表下午有数学小测,我得先去教室复习。关于游戏的事今天放学的时候再提吧!”

优志和拓江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似乎都写着“你怕不是疯了”。

可现在的我实在没心思应付他们的调侃,满脑子都是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废弃楼的铁栏杆、高桥边的夕阳、还有腹部那道早已消失却依旧隐隐作痛的 “伤口”。

......

一整天几乎都是靠感觉来度过,不管是谁来找我也都是一样的。

“喂,清泽,你看什么呢?”

后座的元斌夕海戳了戳我的后背,向我递过来一本笔记。

“昨天数学老师留的那道附加题,我解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我接过元斌同学的笔记本,目光也无意间撇到笔记封面上——那是一只用马克笔涂画的黑色兔子,耳朵尖上还画着一点红色。

这让我突然想起在饰品店给那一位黑发少女挑的那只粉色兔子发夹,当时她戴上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谢谢。”

我勉强笑了笑,把笔记放在桌上,却没心思翻开。

元斌同学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皱着眉问:

“夜川同学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早上优志说你连周末做了什么都忘了,要不要去一趟保健室?”

“不用了,真的没事。”

我摆摆手,把视线移到窗外。

操场上,排球队的女生正在热身,白色的衬衫和蓝色的短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可我却想起黑发少女穿着女子贵族高校的制服,站在废弃楼顶的模样——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眼神空洞,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记忆出了问题,或许还能解释成做了场太过真实的梦,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根本也不能算是梦这么简单。

一整天的课,我基本上都在走神。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数学公式,我却想起和黑发少女在家庭餐厅里,她用勺子舀起一块蛋糕,笑着说 :

“这个好好吃”

同学在讨论周末的趣事,我却在想起着园怜奈在高桥上,拉住我的手,小声说 :

“我这几天总是想着你”

甚至连课间听到的铃声,都让我想起那个夜晚,中世纪古欧风格的大本钟敲响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韵律。

还是一样的放学时间,但优志和拓江也因为要一起去玩游戏也是和我完全分开来行动,我也是正常的选择一个人打算去寻找东西。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稍微绕了点远路,朝着记忆中那栋废弃楼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在那片蓝色的铁皮挡板,上面写了“施工中,禁止入内”的字样却显得有些格外的刺眼。

我沿着挡板走了一圈,试图寻找到一点和“那段记忆”有关的痕迹——哪怕是一块松动的砖头,一片掉落的树叶也好。

但挡板的严丝合缝,周围也只有施工队留下的水泥印记,连一点“废弃楼”的影子都没有。

“小伙子,这里可是禁止进入的,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师傅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我。

“师傅,请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一栋废弃楼?”

我急忙向这位工人师傅问道。

工人师傅听了我的话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摇了摇头:

“废弃楼?没有啊。这片土地以前是个小公园,上周才准备开始拆了准备建居民楼的。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小公园?)

我愣在原地,浑身都感觉变得冰凉。

工人师傅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把我最后一点侥幸敲得粉碎。

如果工人师傅的话是真的,废弃楼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我记忆中在下雨天救下那位黑发少女的画面,又是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点回去吧!”

在提醒我之后,工人师傅便转过身去,往一开始来的方向回去。

工人师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仍僵在原地,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小公园?可我分明记得那栋废弃楼生锈的铁栏杆、顶楼还有些漏雨的天花板,还有入园怜奈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脸颊的触感。

那些画面不是幻觉,腹部残留的幻痛还在隐隐作祟,提醒着我周六傍晚那场致命的背叛真实存在过。

我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残留的水泥印记。

粗糙的颗粒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里的茫然尖锐。

如果废弃楼是假的,那高桥边的重逢、商场里的约会、饰品店的粉色兔子发夹,难道也都是我的臆想?

可元斌夕海笔记本上的黑色兔子,分明和我记忆里的发夹有着一样的红色点缀——这总不会是巧合。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切都和我‘梦’中完全不一样?)

“线索到这里完全断了,不......线索从一开始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根本就没有变得完整。”

(上个星期的时候我并没有在那个废弃楼结识梦中的那位黑发少女;也没有和她在桥上交往;夕爱和别人的记忆也都没有关于那位黑发少女的任何一部分;周六明明是我和那位少女去约会又被她用长枪给捅穿腹部,但在夕爱的记忆当中却变成了去图书馆看书;记忆里的周日是没有的,但夕爱却说是修抽屉,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了?”

但腹部偶尔传来的幻痛、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的黑色羽翼、还有那位黑发少女在最后的时候那冰冷的眼神,又都是真实得让我心慌。

我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本该戴着那只黑红色的恶魔手环,此刻却只有我光滑的皮肤,甚至连一丝佩戴过的痕迹都没有。

就像那段关于黑发少女的所有记忆,都被人用无形的手彻底从我的生活与脑海里抹去了。

我站在施工挡板前,晚风吹起校服衣角,略带着水泥地的潮湿气息,却吹不散心头的迷雾。

“这里以前是小公园”

工人师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记忆里在废弃楼顶的铁锈味、雨水打在护栏上的声响,却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甚至能记得,她当时穿的制服裙子是深灰色的,袜子是白色的,膝盖处还有一点磨损的痕迹,这些细节,怎么可能是大脑凭空捏造出来的?

晚风吹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蓝色挡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暗处轻轻翻着书页。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工人师傅的话、夕爱和朋友的记忆、消失的废弃楼与恶魔手环,所有线索都拧成一团乱麻,勒得我胸口发闷。

“不可能全是假的。”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呢喃,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入园怜奈发梢时的柔软触感:

“那个发夹、家庭餐厅的巧克力百汇、她最后冰冷的眼神......这些怎么可能是臆想?”

......

(一切都只是幻想吗?真的是这样吗?)

独自一人坐在公园座椅上的我独自思考着这一切,但却发现整个过程都是天衣无缝,丝毫没有一点的进展。

我站起身,决定去一个地方——圣华高中附近的女子贵族高校,也就是记忆力那个黑发少女所在的学校。

如果废弃楼消失了,如果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那这所学校总该存在吧?

女子贵族高校离圣华高中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

校门口挂着“星见女子学院”的牌子,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盛开的蔷薇,和记忆里的黑发少女身上的气质莫名契合。

我犹豫了片刻,拦住了一个刚放学的女生向她询问关于我印象里那个黑发少女,但很可惜没有一个人认识。

我心里一沉,又问了几个女生,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听过”或者“不存在这个人”。

就连校门口的保安,在查了学生名册后也笑着说:

“同学,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们学校从建校到现在,都没有你说的那一个人。”

离开星见女子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边的路灯亮起的时候,我的影子就被路灯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的孤单。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海里却总是乱糟糟的。

没有记忆中那个黑发少女这个人,没有废弃楼,所有人的记忆都和我不一样,只有我一个人抱着一堆“幻觉”般的记忆,像个疯子一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真相,就等到周三的时候来到海狮公园。”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攥紧了手机。

这个号码我不认识,但“周三的时候来到海狮公园”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的心房。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陌生短信里的“海狮公园” 像一根细刺,扎在我混乱的思绪里。

周三,还有两天。

(这两天里,我该做些什么?)

是继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寻找不存在的线索,还是等着周三的到来,那个给我发信的人究竟会是谁,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所谓的“真相”?

回家的路上,我反复看着那条短信,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连路边便利店的暖黄灯光都显得有些刺眼。

路过那家曾和黑发少女一起去过的家庭餐厅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靠窗的双人座——就是那天我和那个少女曾坐过的位置,而现在那个位置也正坐着一对小情侣,女生正笑着用勺子舀起男生碗里的意面,和记忆里我和那个黑发少女的样子渐渐的重叠在一起。

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了一下,闷闷地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如果那段记忆是假的话,为什么连在这家餐厅的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连黑发少女吃巧克力百汇的场景都还记得一清二楚,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弧度,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我站在家庭餐厅的玻璃门外,看着那对小情侣的身影在暖光里晃动,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夕爱发来的消息,问我怎么还没回家。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马上回” 三个字后便转发了过去。

我站在家庭餐厅的玻璃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口袋里的手机边缘,直到冰冷的金属硌得指节发疼才回过神。

店里的暖光落在那对小情侣身上,女生笑起来时发梢晃动的弧度,竟和记忆里黑发少女所戴粉色兔子发夹时的模样有几分重叠——可我明明连她的脸都快记不清细节了,只剩下模糊的黑发与冰冷的眼神在脑海里打转。

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腹部的幻痛,是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住、连呼吸都发紧的疼。

我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逃避那家餐厅,逃避那些会勾起记忆的细节,更逃避“所有一切都是幻觉”的所有可能。

冲回到家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夕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写作业,餐桌上也还有一份冒着微微热气的咖喱和另外一份包装起来的咖喱。

(看来妈妈今天晚上又要加班)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夕爱头也没抬,只有笔尖在练习册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又忘了今天要收校服费,早上特意提醒过你的。”

校服费?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班导确实在群里发过通知。

这段时间被混乱的记忆搅得心神不宁,连这种日常的小事都有点开始记不清了。

“忘了,明天再交吧。”

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厨房,伸出手去打开冰箱时,冷气扑面而来,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我却意外的发现冰箱里还有半盒巧克力百汇,印象里是上周日夕爱说想吃,我陪她去超市买的。

看到那盒百汇的瞬间,我握着冰箱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印象里黑发少女用银色的叉子叉起一小块奶油,眼睛弯成月牙,说“这个好好吃”,嘴角还沾了一点巧克力酱,我递纸巾给她时,她脸颊泛红的样子。

“哥,你总站在冰箱前干嘛?冷气都跑光了!”

夕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不耐烦,还有笔尖敲击桌子的声音,像是在提醒着我。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赶紧关上冰箱门。

我靠在厨房的流理台上,梳理着我所拥有的一切线索,夕爱说周末我陪她修了书桌抽屉,可我完全没印象;妈妈说上周日我们一起吃了咖喱,我也记不清味道;连冰箱里的巧克力百汇,我只记得黑发少女吃过,却忘了是和夕爱一起买的。

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梦?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咖喱——来自咖喱温热的口感,还带有淡淡的椰香,是我们家最常用的配方,里面还有我喜欢的土豆和胡萝卜,可我却觉得,味道很陌生,像在吃别人做的饭,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夕爱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停下了手里的笔:

“对了哥,昨天我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你书桌上有个粉色的兔子发夹,是谁的啊?”

我手里的勺子 “哐当” 一声掉在碗里,咖喱溅到了校服裤子上留下一块黄色的印记。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粉色的兔子发夹”这几个字不断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发夹?”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哪?”

“就放在你台灯下面啊,我以为是你帮同学带的,就放在你书包里了。”

夕爱指了指沙发上的书包,一脸疑惑:

“怎么了?很奇怪吗?”

我舍弃吃咖喱的时间,几乎是跑着冲向书包,拉开拉链,在杂乱的课本和试卷里翻找——粉色的兔子耳朵从数学练习册里露出来,上面似乎还别着一根黑色的长发,不是夕爱的发质,更细软些,像极了记忆里那个黑发少女的头发。

拿着发夹的手开始发抖,我把发夹举到眼前,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上面,兔子眼睛的水钻闪着细碎的光。

这不是幻觉,这个发夹是真的,我真的买过,真的送给过那个黑发少女。

“哥,你到底怎么了?一个发夹而已,至于吗?”

夕爱放下勺子,皱着眉看我:

“你从今天开始真的变得很奇怪,要不要明天请假去看看医生?”

“不用。”

我把发夹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指尖贴着布料,能感受到发夹的弧度:

“这个发夹,是我送给一个朋友的,不小心落在家里了。”

夕爱哦了一声之后便没再追问,可我知道,她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是我里真相靠近的瞬间,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证据。

但之前的消息又都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告诉我什么,真正的真相又会是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的记忆和我都不一样?为什么会找上我?

一切都会在周三的时候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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