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川清泽是在整理书桌时,再次翻到那枚粉色兔子发夹的。
暖黄台灯落在发夹的水钻眼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边缘那根早已干枯的黑色长发,还安静地缠在兔子耳朵旁,像一根不肯褪色的旧记号。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发夹表面的光滑弧度,没有尖锐的恨意,也没有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少年微垂的眼睫上。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发夹,没有之前的刺痛,也没有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只剩下一种很轻、很淡的茫然。
“还留着啊?”
房门被轻轻推开,夕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角。
她瞥了眼那枚发夹,语气很平静,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嗯。”
清泽把发夹放回抽屉最里面,轻轻合上,
“就是......觉得扔了怪可惜的。”
“不可惜吗?”
夕爱靠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清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妹妹。
夕爱的眼神很干净,不像同龄人那样藏着心事,只是直白地看着他:
“哥,你不是那种会留着没用东西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不是单纯的留着。”
清泽的声音很轻,
(我留着的是......那天在废弃楼,我冲上去拉住她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救她。)
那天的雨、冰冷的护栏、少女湿透的黑发、哽咽的声音、怀里的温度......全都不是假的。
哪怕知道后面的那些都只是伪装,是骗局,是堕天使布下的陷阱,可那一刻的他,是真心实意地不想让一个人从楼上跳下去。
清泽猛地抬头。
(不想让人死、想保护她、喜欢她、被背叛、难过、不甘心......这些都是真的。)
少年握着温热的杯子,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
他一直以为,这枚发夹是背叛的证明。
可此刻才忽然明白 —— 它装着的,从来不是入园怜奈的谎言,而是第一次想要拼命保护别人的自己。
“算了,我走了。”
房门轻轻关上。
清泽打开抽屉,再次拿出那枚粉色兔子发夹。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藏起来,而是轻轻别在了自己的书包内侧。
不是原谅,不是留恋。
只是承认 —— 那段被欺骗的时光里,也曾有过真心。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月光洒在手腕上,【愚者】的 “0” 字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的平静。
远处的街道安静无声,晚风轻轻吹过。
夜川清泽轻轻摸了摸书包上的发夹,低声对自己说:
“都过去了。”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被谎言困住的少年。
他是【愚者】,是无限的可能,是会为了家人、为了伙伴、为了自己而战的人。
而那枚发夹,会一直留在那里。
提醒他曾经的天真,也是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