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妮丝帮泽塔把被子仔细地掖好，确保她的小脚丫和肩膀都盖得严严实实，不会着凉。然后，她从墙边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靠椅，放在床边，端正地坐了下来，对泽塔柔声说道：“好了，我就在这里坐着，哪儿也不去。快闭上眼睛睡觉吧。”
泽塔乖巧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偶尔从远方传来沉闷了许多的雷声。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雪妮丝注意到，泽塔的眼皮还在不安分地微微颤动，时不时就悄悄睁开一条缝，偷偷瞄一眼床边，确认她是否还在。
“怎么了？还是睡不着吗？”雪妮丝俯下身，轻声问道。
一只小手从被窝里悄悄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雪妮丝的衣袖：“嗯……我……我还是有点怕……”
雪妮丝想了想，轻松的安慰道：“别怕，你就把打雷当成是晨曦女神在打鼾好了。女神大人白天要照耀大地，晚上累了，打个呼噜声音大点也很正常嘛。”她试图化解泽塔的恐惧。
这个奇怪的说法把泽塔逗笑了，她睁开眼，咯咯地小声说：“嘻嘻，姐姐你又说怪话！女神大人要是听到你说她坏话，会生气的！”
“谁让她鼾声那么大，都吵到我家泽塔睡觉了？”雪妮丝故意板起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要生气就来找我麻烦好了，我才不怕她。快，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不然明天头更痛。”
“嘻……”泽塔笑得更开心了，似乎忘记了害怕，脑袋从枕头上歪了歪看着雪妮丝，“明明姐姐连虫子都怕得要命，却不怕女神大人吗？好奇怪哦。”
“你还敢提这个？”雪妮丝立刻竖起眉毛，作势就要去揉她的脸，“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这小坏蛋，胆子也太肥了，怎么敢用手去抓那么恶心的东西？以后绝对不许再碰，听到没有？”
泽塔见状，笑嘻嘻地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连连求饶：“知道啦知道啦，以后不敢啦！”
这时，屋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不过声势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雪妮丝侧耳听了听，问道：“现在呢？还害怕打雷吗？”
泽塔摇了摇头，小手依旧拉着雪妮丝的衣袖不放：“不怕打雷了……但是，我不是怕那个，我是怕……”
“怕什么？”雪妮丝有些疑惑。
泽塔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更小的声音，有点撒娇的意味说：“姐姐……你……你能到床上来一起睡吗？就像妈妈有时候陪我那样……”
“那不行。”雪妮丝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尽管泽塔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但在她根深蒂固的前世道德观里，女孩子之间过于亲密的同床共枕，尤其是自己现在奇怪的情况下，总觉得有些别扭。她试图用坚定的语气打消泽塔的念头。
被干脆地拒绝，泽塔拉着她衣袖的手收得更紧了，语气也更急切：“姐姐……你坐在这里不困吗？很晚啦……”
“我白天睡到中午才醒，现在精神好得很。”雪妮丝不为所动，“守着你睡着还是没问题的，放心吧。”
“唔……”泽塔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小嘴撅了起来。
“撒娇也没用哦。”雪妮丝忍着笑意，态度坚决。
泽塔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好主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姐姐，我……我有个秘密！天大的秘密！连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哦！你想不想知道？”
“哦？什么秘密？”雪妮丝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泽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来了精神，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进被子里来，我悄悄告诉你！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
然而雪妮丝依旧纹丝不动，甚至故意打了个哈欠：“是嘛……既然是连凯琳阿姨都不知道的秘密，那肯定很重要。不过现在太晚了，不如明天早上再说吧，我不着急。”
“唔……姐姐大笨蛋！”计策失败，泽塔气鼓鼓地骂了一句，觉得还不够解气，她竟然从被窝里钻出来，不顾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一下子扑到了坐在床边的雪妮丝身上，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又委屈又执拗的重复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姐姐嘛！”
“笨蛋！会着凉的！快回床上去！”雪妮丝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塞回被窝里。
“不嘛！姐姐，一起睡嘛……就今晚，好不好？”泽塔却倔强地不肯松手，把小脸埋在雪妮丝的颈窝里蹭来蹭去。
雪妮丝本想强行把她拉下来，但低头对上泽塔仰起的小脸时，却愣住了。小家伙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嬉闹，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雪妮丝第一次在泽塔脸上看到如此坚持的神情，这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看着泽塔因为生病而泛红的小脸和水光的眼睛，雪妮丝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就今晚一次，下不为例！你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耍赖了。”
听到雪妮丝松口，泽塔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哧溜一下钻回了被窝里，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给雪妮丝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雪妮丝脱掉外套和鞋子，只穿着贴身的单衣，有些别扭地躺到了床的外侧。她刚躺下，泽塔就立刻就粘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了她，一条腿还不安分地搭了上来，小手也开始在她身上好奇地摸来摸去。
“喂！别乱摸！”雪妮丝身体一僵，赶紧抓住那只在她腰间作怪的小手。
“嘻嘻，姐姐好软哦……”泽塔的手指划过雪妮丝的肋骨。
“哎呀，这里不能碰！”雪妮丝又慌忙挡开她试图摸向胸口的手。
“泽塔！你再不老实听话，我就真回自己房间去了！”雪妮丝被她摸得有些“衣冠不整”，又羞又恼地发出最后通牒。
这一招果然有效。泽塔立刻安分了不少，只是紧紧抱着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小脑袋靠在雪妮丝的肩窝处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一声：“嗯……这样最舒服了……姐姐最好了……”
雪妮丝这才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舒服点。她想起泽塔刚才的话，问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个连凯琳阿姨都不知道的秘密要告诉我吗？”
“嗯！对！”泽塔一下子又精神起来，她拉着雪妮丝的手，两人一起缩进被窝里，然后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姐姐，快看！”
说着，她在被窝底下，学着妈妈和雪妮丝平时使用能力时的样子，笨拙地将两只小手合十，小脸专注的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一点微弱却纯净、带着暖意的乳白色光芒，竟然从她小小的掌心间缓缓渗透出来，虽然光芒很淡，而且闪烁不定，但确确实实是神圣能量的光芒。
“哇哦，”雪妮丝配合地轻声赞叹，“好厉害呀，泽塔。”
然而，泽塔却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芒看着雪妮丝平静的脸：“唔……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
雪妮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因为凯琳阿姨也会使用这种力量啊。她是你的妈妈，所以我偶尔也会想，你作为她的女儿，或许迟早有一天也能掌握这种力量。只不过……你这么小就能凝聚出来，确实让我很吃惊，泽塔真的很棒。”
这番解释和夸奖让泽塔重新开心起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一高兴，又开始不安分地在雪妮丝身上摸来摸去。突然，她的手指摸到了雪妮丝左手手腕内侧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那是魔族烙下、难以消除的奴隶编号“996”。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疤痕，泽塔的动作顿住了。她轻轻抚摸着那个印记，声音也低了下去：“姐姐……你的手腕这里……还疼吗？这个印记看起来……好可怕……”
雪妮丝的心微微一颤，轻松的安抚道：“早就没感觉了，只是留下个难看的疤而已。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用担心。”
泽塔“嗯”了一声，小手却继续向上摸索，然后，她的指尖正好触碰到那个由魔焰勾勒出荆棘环绕的黑桃印记。
泽塔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小声说道：“姐姐，你心口这个图案……好漂亮喔，一圈一圈的，像黑色的花环一样。”
雪妮丝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她抓住泽塔那只在她胸口画圈圈的手，些许无奈的告诫：“漂亮？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摸我的……胸。”
泽塔却傻傻地笑了笑，手指又不安分地动了动，感受着那与她自己平板身体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天真地说：“嘻嘻，软软的……但是姐姐，我感觉这个漂亮的图案，好像……好像不像你说的那么坏啊？它摸起来……暖暖的？”
雪妮丝只当她是小孩子胡说八道，伸手轻轻揪了揪泽塔的脸颊：“但愿你的感觉是对的吧。”她心里却清楚，这美丽的魔焰荆棘环，是每个月都会发作、让她痛不欲生的催命符。
泽塔似乎感受到了雪妮丝低落的情绪，她不再乱动，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雪妮丝，小小的身体甚至有一点微微的颤抖。
雪妮丝察觉到了这细微的颤抖，奇怪地问：“怎么了？还在害怕打雷吗？雷声好像已经小很多了。”
泽塔把脸埋在雪妮丝的颈窝里，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不是打雷……是……是白天……我跑出去的时候，在林子边上……好像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的影子……我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它……它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