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
带着淡淡的心绪,特蕾娅离去了芙兰达公园,迎着风,垂着目光,在街道上缓缓前行。
时至今日,她对这条学校至公园的路,已然是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纵使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
不过,特蕾娅一点也不轻松。
她眼神冷峻而平静,脚步轻缓,心思全然不在周围的环境上,只是沉着脑袋,紧咬嘴唇,只言不语。
而后,特蕾娅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今后,艰险或将如山海袭来……”
“……”
“是这样的么,弗林特……老师?”
她一边低吟、一边思索着。
早在几天前,弗林特便对她提过,若是踏上了这条道路,那么如此的艰难与危险将会来临。
弗林特说得没错。
此刻,危机如期而至。
那样的体验与感受,是如此真实、如此诡异、如此紧迫,以至于特蕾娅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后,特蕾娅掏出了那张小纸条。
“还有三天么……”
这张纸条,正是在昨天,特蕾娅从门缝中拾取得到的。在其之上,赫然写着“四天”的字样。每当视线至此,她内心不免一阵心悸。
已经过去了一天有余。
纵使不知这计时尽头的存在之物,可那逐渐逼近、逐渐强烈的危机感与压迫感却让特蕾娅心烦意乱。
“咔哒……”
烦躁中,特蕾娅的手偶然触碰到衣袋内,那无比冰凉、坚硬,却又让人安心的存在。
特蕾娅眼神微微一滞。
那是左轮手枪。
自从瑞德交流后,她便时刻带着这把手枪,或藏于衣袋内、或置入文件书袋内。无论去上课、回宿舍、亦或是找弗林特,她都带着这块铁家伙。
可以说,时刻不离。
而今,当弗林特暗示自己不要过于依赖神迹时,特蕾娅不免转而想到这把手枪的存在。
这把手枪,陪伴她有段时间了。
无论是在与血族对峙时、与哈林警官交锋时,特蕾娅都始终依靠着这把手枪,时刻不离手。
那时,她丢掉了“女神之泪”。
“哼嗯……即使不依赖神迹,我也不照样能得心应手吗?”
她垂着头,含着笑,喃喃自语。
想到这儿,一股短暂而温切的自信涌上了特蕾娅心头,让她的气息略微平缓,不再焦躁不安。
所以,“刀锋狼”理应不在话下。
而后,特蕾娅重新抬起脑袋,嘴角略微上扬,用清澈冷冽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街景,仿佛审视着这个世界一般。
她不知道“刀锋狼”藏匿在哪。
但是,特蕾娅会一直抗争下去。
一直……
直到,找到娜拉那姑娘为止。
……
不过多时,特蕾娅回到了学校。
昏黄的夕阳中,树影婆娑。四季常青的阔叶树在路侧并列排开,枝叶沙拉作响,让特蕾娅此刻的心沉醉了几分。
不过,她只了沉迷片刻。
少顷,特蕾娅立刻回过神来,脑袋晃了晃,头脑瞬间清醒,抿抿嘴,揉揉脸,无比沉重地呼了口气。
她还不能放松。
毕竟……说不定,圣安德茜学院才是“刀锋狼”真正的老巢。
怀着陡然攀升的警惕,特蕾娅微微蹙眉,在学校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所及之处,唯恐留下“刀锋狼”的些许蛛丝马迹。
只不过,搜寻无果。
然后,特蕾娅来到了信仰广场。
“……又到这儿了啊。”
她撇撇嘴,低声喃喃道。
或因冷厉的秋风、或因迟暮的夕阳,或因日益繁忙的学业……总而言之,广场上只有零星的学生。
只是,特蕾娅不禁看向了宣传栏。
她短暂伫立,而后迈开了脚步,走进了广场中,向着宣传栏走去,目光紧紧锁着那个熟悉的栏位。
片刻后,特蕾娅来到了宣传栏前。
她曲腿沉身,抿着嘴,用手扶着脑袋,眉心微皱,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宣传栏上的报纸。
而后,特蕾娅目光投向校报。
没有裂缝、没有涂黑、没有血色字迹、更没有奇奇怪怪的宣言……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都没有。
校报完好无损,只是略有污垢。
特蕾娅的内心小小一惊。
自从自己被盯上后,这张校报倒是没有再被侵扰,只是安安静静地贴在宣传栏上,仍旧没人留意其存在。
可她深知,“天狼星”的作祟依旧。
特蕾娅一边伸手轻抚着校报,一边含着笑轻声道:
“你还真是幸运的家伙啊……”
她佯装与校报说话。
语气中,特蕾娅略藏些许的羡慕、无奈与沉重之意,仿佛在嘲讽着自己几天来的遭遇。
沉吟片刻,她转身离去。
……
出乎意料地,菲妮丝语出惊人。
“……这也意味着,这几天以来,我们可算是迎来了【阶段性胜利】。啊呀啊呀~祝贺并高兴吧。”
新闻活动室内。
菲妮丝扬着二郎腿,坐在桌前,小手轻轻一弹,用明快轻佻地语气说道,随即向特蕾娅抛来挑逗的眼神。
来到活动室后,特蕾娅第一时间便将“校报完好”的事情告诉了菲妮丝。
可是,她半点高兴不起来。
特蕾娅耷拉着嘴角,撇着脸蛋,沉着脑袋,用不屑而鄙夷地目光瞪着菲妮丝。
随即,菲妮丝双目一怔:
“诶……啊嘞?总感觉你这家伙,今天怎么阴沉沉的?”
闻此,特蕾娅挤出一副浅笑,几步上前,走到菲妮丝跟前,叉腰厉声道:
“校报所遭受的磨难与危机,可是丝毫不少地转移到了我身上。什么奇怪的羽毛、纸条、倒计时……这些东西,你怕是半点都不知道吧?”
语毕,特蕾娅小手一挥,只闻“啪”的一声,那叠纸条便赫然出现在了菲妮丝的桌上。
菲妮丝面露诧异。
少顷,她拾起桌上的纸条,一张张翻阅着其上的内容,时而目光瞟向面前的特蕾娅。菲妮丝脸上的诧异化开,逐渐转变为焦愁。
索性,菲妮丝身子往后一倾,靠在座椅后背上,蹙着眉,嘟着嘴,轻声说道:
“你是说……最近在身边,频繁出现这些离奇的羽毛和小纸条,对吧?”
特蕾娅瞪了瞪眼,而后微微颔首。
而后,她缓缓说道:
“这几天来,寝食难安也好、焦头烂额也罢,关键全然不在校报如何被破坏、倒计时为何而出现……娜拉为何而失踪、身处何处,这才是核心啊!”
“……可是啊,我们了然无果。”
越说,特蕾娅的声音越小。
菲妮丝紧咬下唇,脑袋凑近了特蕾娅的小脸,轻声说道:
“所以,有别的线索吗?”
特蕾娅一时语塞,猛然摇摇头。
可哪知,菲妮丝迅速往后一靠,将手中的几张小纸条揉成纸团,右手成拳,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一砸。
“砰!!”
桌面传来一阵脆响。
显而易见,菲妮丝也心有烦恼。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揉着头发,就连发饰也被掀至书桌上,烦躁地说道:
“啊啊啊!烦死了!这破占卜术绝对出了什么问题!绝对!”
“诶……这究竟?!”
特蕾娅向菲妮丝靠了靠,眼中满是疑惑。
只见菲妮丝径直走向书架,一边凌乱地翻找着书籍,一边厉声大喊大叫着,像一只愤怒的小猫:
“去死去死去死!!我现在总是在想,会不会这些破书出了问题?!会不会呢……嗯?到底是多么无能而若智的玩意儿能写出这些不成人话的书?!要是这些书没问题的话,搞不好这破案早就有进展了!”
特蕾娅不敢上前插话。
她伫立在菲妮丝几步外,缓缓踱步,细细观察,一声不吭,只是无言地凝视并思索着。
菲妮丝并没有责难自己,只是将原因归咎于占卜术,一时冲动而恼怒了起来。
可是,特蕾娅也没有办法。
时至今日,无论是特蕾娅、还是菲妮丝,都在自己的途径上遇到了困难,难以前进一步。
所以,问题出现在哪呢……
特蕾娅一边思考、一边沉默。
可是,菲妮丝却发出一声惊叫。
“啊!这是什么!”
特蕾娅陡然一惊,瞬间来了兴致,往菲妮丝的身畔靠了靠,踮起脚尖,视线从她的肩上越过望去。
可下一秒,特蕾娅也不禁惊呼: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
一根羽毛、一张纸条,赫然出现在菲妮丝手中书籍的纸页间,好似挑衅般闯进两人的视线内。
纵使是今天,特蕾娅也没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