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特蕾娅也不知道结果。
佐伊只是伫立在她身前，眼睛紧盯瓶中的光芒，用只有特蕾娅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喃喃自语。
特蕾娅察觉到了她的诧异、震惊与愕然，看见她微颤的手、惊慌的目光。
然后，佐伊将玻璃瓶搁置在一旁。
“什么结果都没有……看不出来。假如你总是把圣水吐出来的话，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测不出来的。”
“诶……”
特蕾娅瞪着她的眼睛，疑惑道。
虽然如此，佐伊老师的表现，可半点不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模样。恰恰相反，她的举止之间无一不显露出对结果的难以置信。
无疑，佐伊老师在撒谎。
只不过，特蕾娅没有拆穿。
没有狡辩、没有争执。
她只是顺从着老师的指示，无声地点了点头，旋即从评测台前走开，迎着周围学生揶揄与惊讶的目光，向教堂半掩打开着的大门走去。
然后，特蕾娅与另外两人汇合。
……
出去后。
“要我说，你肯定把老师惹生气啦！”
身旁，艾希捂着嘴，含着笑，一边嘲弄地看着特蕾娅、一边插嘴道。
闻言，特蕾娅有些生气：
“在最后，佐伊老师，好像是副不肯相信的样子，我总感觉不对劲……”
“是吗？”
“她一直在嘟囔‘不可能’什么的。”
听到这话，艾希随即怔了怔目光，扭着脑袋，眉心微蹙，做出一副思考的姿态。
少顷，她皱眉道：
“没听见。”
见状，特蕾娅无言地笑了笑。
她叹了口气，边走边鼓着嘴，扭过脑袋，佯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以，只有她看见了老师的反应。
也因为如此，特蕾娅也迎来了零星的嘲讽、调侃与戏谑。所有人都认为，特蕾娅是犯了错、惹恼了老师，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自然而然地，特蕾娅全然没有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只不过，她依旧心思乱如麻。
她深知，即便自己不算多有天赋，可自己也能在“女神之泪”的加持下，随心所欲的调动绝大多数咒语神迹。
可是，佐伊的反应让她尤为在意。
该不会、难不成……
“……S级？”
特蕾娅仰着头，不禁呢喃道。
艾希耳朵一倾，微微侧头，似是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却只言不语，沉默着独步向前。
见状，特蕾娅立刻捂住嘴。
在圣安德茜的历史中，亲和度等级最高的记录，均是A级。而且，这几个人无一不是成为了名号响亮的大人物。
S级的记录，却是完全没有的。
曾几何时，特蕾娅有听说过，神明亲和度越高，并非只会带来好处。或在某些时候，这也意味着悲伤与厄运。
等等……
悲伤与厄运？！
突然，特蕾娅双目圆瞪，小嘴微微张开，仿佛联想到了什么，浑身瞬间一颤。
朱莉的妹妹，该不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路上，朱莉始终跟在特蕾娅与艾希的身后，沉默无言，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孤寂而默然。
朱莉仍在为测试的事情怄气。
可是，特蕾娅没有向朱莉予以安慰的想法。这并非因为她缺乏同理心，而是因为一个萦绕不离的念头始终悬在特蕾娅心里，让她忌惮着朱莉——
昨天，“刀锋狼”缠上了西娜。
自那时起，特蕾娅曾试探过朱莉，想从中获知些许的情报与信息，可最终以失败告终。
对此，朱莉似乎毫不知情。
而特蕾娅知道，西娜经历的种种病痛、磨难，无一不是与她那何等恐怖、何等另类的神明亲和度。
这与那个传闻不谋而合。
特蕾娅长舒口气，精神不再紧绷。
无论怎讲，在今天、在几小时后，她将要与那个存在于朱莉口中、苦命而悲惨的女孩见面了。
届时，她的好奇将迎刃而解。
“……”
“我去找妹妹了……你们先走吧。”
不久后，身后的朱莉突然发话。
见状，特蕾娅与艾希倏然止步，扭身回头，用复杂难言的目光盯着朱莉，一时缄默无言。
随后，特蕾娅眨眨眼，发话道：
“啊、嘛……快去快来、嗯。”
她有些为难地应付着。
而后，朱莉不作声，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转而挥手告别，随即向着远方走去。
街道喧嚣，那道身影孤独而单薄。
……
与此同时，在圣女殿。
黛利拉站在圣廷内，垂着脑袋，轻咬着下唇，平静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凝重，几分无奈。
而后，她抬起了头。
殿堂上，那个人儿依旧美丽。
阳光透过花窗，在地面上撒出一地的碎光，与金色的雕花交相辉映，和那个美丽精致的人儿一同衬托出神圣而庄严的氛围。
“你是说，失踪案调查有进展了？”
圣女艾琳娜坐在座椅上，用手撑着下颌，身子前倾，面具后的双眸目视向下，期待而好奇地打量着黛利拉。
见状，她抿抿嘴，上前道：
“这几天来，我调动圣女会的力量，已经确认‘刀锋狼’绝对潜伏在圣安德茜学院。经过多次调查，倒也是有些进展，只不过——”
“谁让你说这些的？！！”
突然，艾琳娜勃然大怒，用手猛然砸向身侧扶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咬着牙看向黛利拉。
“诶……啊？！”
黛利拉瞬间呆住，身子不禁往后一撤，见圣女大人如此愤怒，不由得心生怯意，声音也小了几分。
所以，她又是在哪里触怒了圣女大人，让圣女火冒三丈的啊！！
至始至终，黛利拉都摸不透她。
犹疑了许久后，黛利拉缩着脑袋，目光中透露着谨慎与胆怯，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该说些什么呢？”
“扑棱——”
只见艾琳娜瞬间起身，迈着急促的步子走至黛利拉身边，恼怒地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厉声道：
“那个‘夜莺’，你查出来了吗？！”
霎时，黛利拉恍然大悟。
时至今日，艾琳娜大人始终惦记着圣祈会时，众目睽睽下，自己被“夜莺”所挑衅、所对峙。
这一幕，让她念念不忘。
意识到这儿，黛利拉面露惊慌，垂下的小手无力地晃了晃，急忙说道：
“‘夜莺’……曾是圣安德茜的学生。”
艾琳娜表情凝滞，一时语塞。
“废物——”
她将黛利拉一把甩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只留下这句嫌恶之言。
“纠缠着、拖沓着，到最后居然才发现，‘夜莺’在自家院子里……哼、哼哈哈哈，真是一群低能、低效的饭桶！！”
闻言，黛利拉眼窝一热，委屈巴巴地看向艾琳娜，想要反驳，可话至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沉默受气。
她的苦衷，又有谁能知晓？！
无论黛利拉何等的努力、何等的卖命，可依旧得不到艾琳娜的赏识，活脱脱沦为一个受气包。
圣祈会那会是这样。
这次的调查亦是如此。
有苦难言，黛利拉只好将悲愤积蓄在心里，沉着头，憋着泪，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解释不成，黛利拉只好岔开话题：
“此外，‘刀锋狼’的真实身份，或许我们已经有所把握了。”
“……哼嗯？说说。”
刹那间，艾琳娜身形一怔，举目抬头，瞬间来了兴致。
见艾琳娜如此表现，黛利拉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兴奋，狂喜着、偷乐着，得意而自信的满足感重新浮现于心。
只是，她依旧表现平静。
黛利拉强压着心中的喜悦，急切地踱步至艾琳娜身畔，将嘴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刀锋狼’的真名是——”
“亚恩.本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