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白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池药液中,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眉头紧蹙。
柳无伤就躺在她旁边,两人穿着内衣,浸泡在药水中。
温热的药液散发着安宁香气,抚平了糯白眉头,这药水明显可以缓解痛苦。
她想起来,自己是受伤太重,死在了决斗场上,现在应该是替死仪式触发结束。
努力支撑起自己身体,糯白看到柳无伤因为痛苦,紧紧缩成一团,昏迷中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小心挪动柳无伤,抱在自己怀里,用手舀起药水,抚摸在她身上。
也不知是因为糯白抱着她,还是抚摸促进了药水的吸收,柳无伤逐渐安稳了下来。
糯白眼含歉意,如果自己不隐藏力量,柳无伤就不会遭此劫难。
她现在的痛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这样想着,动作更加温柔了。
嘎吱。
注意到房门打开,糯白警惕抱住柳无伤,看向外面,同时用散落的头发遮住两人的身体。
“伯母。”
来的人正是柳紫忆,她看到糯白醒了,将准备好食物和水放在一旁。
看到糯白想起身,赶忙制止了她。
“别出来,多泡一会,不然会疼出病的。”
“伯母,主人她?”
见到了柳紫忆,糯白连忙询问,为什么柳无伤还在昏迷中。
“先喝点水吧。”
柳紫忆看着自己女儿,面露不忍。
替死仪式会放大痛苦,第二次使用,会比第一次更加痛苦。
现在昏迷,对柳无伤是一件好事,等她醒来,才是真的痛不欲生。
“没事的,应该今天就能醒来,不会要疼好一段日子了,大概罪荆棘三,四花的样子。”
柳紫忆说着最后形容了一下,糯白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一切明明是没必要发生的,就因为她不信任柳无伤,是她的错。
“对不起……伯母。”
“我没照顾好她……”
眼泪滴入药液中,清浊分明,柳紫忆并没有责怪她。
“糯白,以后你可照顾好伤儿么?”
糯白看了下柳无伤,抱着她用力了几分,认真的回答了柳紫忆。
“可以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嗯,这就可以了。”
柳紫忆满意点点点头,女儿在要她制作两份替死仪式时,她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
想要得到糯白的认可,这份痛苦是避不开的,真诚待人,才会得到真诚回报。
这下伤儿和糯白的关系,一定会更近一步,自己不能打扰了她们。
“糯白既然你醒了,之后伤儿就交给你了,有事拉响旁边的摇铃,我会过来。”
柳紫忆说完,不等糯白说话,就放心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彼此挨在一起。
糯白就这样抱着她,直到深夜。
柳无伤刚苏醒,就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抖得厉害。
潮水般的痛苦,无休止冲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像是无数毒蚁在上面撕咬。
“好……好痛……”
发现柳无伤咬到了自己舌头,糯白按着她的头,将肩膀送了过去。
清冷的雪花气味散开,柳无伤尝到了甜味,嘴上更加用力了。
糯白抚摸着她的脑袋,对于肩膀的伤口毫不在意,用药水揉捏着她的后背。
一整晚,等到屋外传来亮光,柳无伤才因为疲惫,松开了口。
糯白含着水,喂给了她一点,柳紫忆大概也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送来的吃的都是流食,不需要咀嚼,糯白也是一样,含在嘴里,温热了之后,一点点渡给柳无伤。
吃饱之后,柳无伤沉沉睡去。
鲜红的血液缓慢融入药水之中,水面上蒙上了一层淡红薄光。
糯白也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下巴靠在柳无伤额头,睡了过去。
整整三天后,柳无伤才有了清晰的意识,她叼着一小截软木棍,指着糯白肩膀。
你是笨蛋吗?
防止咬舌头的东西就在旁边,你伸手就能拿到,为什么要用肩膀?
糯白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温柔问道。
“还疼吗?”
“呜呜呜!”
疼!
疼死了!
柳无伤瞬间泪如雨注,她第一使用替死仪式,就疼得死去活来,发誓不再使用第二次了。
可为了糯白,她还是用了第二次,原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也该能适应这种痛苦了。
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第二次太疼了,比上一次使用,疼了好几倍。
这时候糯白这一句询问,引爆了柳无伤内心的委屈。
她对糯白这么好,愿意为她付出,可糯白居然冷暴力她。
她心里没有自己,她一定是想脱离自己,去找白露馨!
想到这里,柳无伤哭的更伤心了,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告诉眼前这个负心猫娘。
糯白被她哭的全身紧绷,只以为是因为疼痛,不断舀起药水,淋在他身上。
这是柳无伤第一次,直观的在糯白面前表现出柔弱,糯白的心随着哭声,一揪一揪的。
发泄完后,柳无伤自己擦干了眼泪,赌气扭过头去,不想看糯白一眼。
可透过水面,隐约折射出两人现在的样子。
彼此依靠,拥抱在一起,仿佛天下底下,没有再比她们更亲近的人了。
“你要离开我么?”
柳无伤初步适应了疼痛,口齿不清问着糯白。
糯白仔细听着,借助契约相互感知,才听懂她的意思。
“为什么这样问?”
柳无伤抱紧了糯白,耳朵贴在她胸口,听着“砰砰砰”的心跳声。
“罪荆棘已经解除了,离开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
柳无伤用的是“离开”不是“背叛”,她感觉说“背叛”会伤到糯白。
“离开”就很好了,也许有一天,她还会回到自己身边。
“没有解除,主人。”
糯白抬起手腕给柳无伤看,一道墨色纹路出现在上面,不是荆棘形状,但无疑就是九欲罪荆棘。
柳无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摸了上去。
心里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疑惑,而是欣喜。
若是罪荆棘还在,那糯白就离不开她!
身上的痛苦弱了好几分,柳无伤仔细观察,反复确认,糯白身上的罪荆棘,真的没有解除。
开心的眼神与平淡的眼神对视,柳无伤慌了起来,她解释道。
“我给你的就是解药,我没做手脚。”
糯白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她答应了柳紫忆,要保护好柳无伤。
同时作为兽宠,她也该保护好御主。
九欲罪荆棘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替死仪式之后,它已经与糯白彻底交融在了一起,成为了糯白身体的一部分。
看着糯白的眼神,柳无伤难以置信的骑在她身上。
“糯宝,你不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