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停在九欲面前一寸,糯白的手被荆棘死死拽住,手臂上青筋鼓起。
九欲笑着退后一步,搓了搓手上的冷汗,继续开口。
“怎么,说两句实话给你听你还不乐意了?”
“一边乐在其中,一边自欺欺人,不让我提她么?”
“偏不!”
它将荆棘用力收拢,确保糯白无法动弹,从身后环抱糯白腰腹。
“小猫咪,你说白露馨是不是和你一样,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小猫咪都银裆成这样,白露馨一定也好不到哪去。”
“闭嘴!我叫你闭嘴!你凭什么污蔑姐姐!”
“我要杀了你,撕烂你的臭嘴。”
糯白身上升起滔天杀意,她绝不会原谅污蔑自己姐姐的人,挣扎着想绷断荆棘。
杀意环身,九欲顿时心底发凉,不过它的目的达成了,糯白现在心乱了。
它趁热打铁,蛊惑道:“我们都知道姐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啊,柳无伤也这么想吗?”
九欲抚摸着糯白脸颊,放大她心中的愤怒。
“这一切都怪柳无伤,是她逼你下跪,是她肆意践踏你的尊严,也是她把你从白露馨身边夺走……”
九欲将矛头指向柳无伤,给糯白的怒火又填了一把干柴。
它没有关于白露馨的记忆,只能观察着糯白的反应,用含糊的话语引导。
“柳无伤不让你穿衣服,牵着你让你羞愧难堪,她从来都没把你当成人,还要让你配种生崽……”
“错的不是你,是柳无伤,都是她的错……”
“是她玷污了你,是她强行占有了你……”
不怀好意的低语在糯白耳边重复,一会羞辱白露馨,一会安慰她,又掺杂几句似乎同仇敌忾的怨恨。
荆棘通道内,柳无伤拄着剑,步履蹒跚走到最深处。
空洞里,一束光照在昏迷的糯白身上。
她毫不犹豫丢下剑,跌跌撞撞跑到糯白身边,膝盖和手掌被荆棘划破也浑然不知。
糯白此刻的状态很差,细密荆棘像苔藓爬在她身上。
柳无伤不敢乱碰它们,她贴着糯白额头,尝试用契约唤醒她。
“糯白,糯白……”
呼唤声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柳无伤忍着眼泪,糯白好虚弱,她都要感知不到糯白的存在了。
情急之下,她单手按在糯白胸口,为她输送契约之力。
眼泪滴在荆棘上溅起小水花,与血液融合在一起。
九欲看着这一幕,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它决定引爆糯白的愤怒,借她之手杀死柳无伤。
“小猫咪,不杀了她,你永远都见不到白露馨。”
“你一辈子都要被她玩弄囚禁,你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白露馨……”
糯白气的睚眦欲裂,她一直回避的问题被不断提起,白露馨的名字砸在她心头,比荆棘更疼痛。
一口恶气卡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自由了……”
九欲继续蛊惑,它感觉到糯白血液里流淌的愤怒,爆发出来一定惊天动地。
整个意识空间,因为糯白的愤怒开始摇晃,荆棘绷直嵌在她骨缝中。
黑暗的天空中,似有一道声音传来。
“【血祭风华】。”
柳无伤用了其他御主技,都没办法唤醒糯白,一狠心捏着保命物品,发动了血祭。
糯白抬头,漆黑中一抹鎏金撕破黑暗。
她生出力气攥紧拳头,拽断右手上的荆棘,反手抓住九欲的脖子。
“鬼东西你找死!”
怒火在糯白眼里熊熊燃烧,暴躁的叛主之力沸腾着,流淌进血液中。
九欲黑漆漆的眸子里全是恐惧,它不理解,为什么糯白会将怒火宣泄在它身上。
羞辱欺负她的人是柳无伤,打她捆她的人也是柳无伤。
为什么糯白心里,没有一丝对她的怨恨,难道它记忆里的生气都是装的吗?
这不合理,它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
意识空间内泛起雪花,糯白感受到力量全部回归,金红两色在她脚底融汇,升起主宰万物的气势。
领悟技能……【主宰时刻】!
你的意志无法被动摇,你的意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在消耗叛主之力领悟的新技能下,糯白瞬间夺回意识空间掌控权,自然也看到了外界柳无伤血祭的画面。
金红两色的荆棘缠在九欲身上,糯白撕烂它半张脸,从昏迷中苏醒。
“糯宝!”
她一睁眼,就听到柳无伤发自内心的激动喜悦声。
“别怕,不会死,可能……”
柳无伤赶忙解释,自己血祭了也不会死,眼泪在鎏金火焰中蒸发。
她好开心,糯白醒过来了,还很担心自己。
糯白摇了摇头,下一刹那,柳无伤身上火焰静止,时间冻结凝固。
她看到糯白伸出手,探入自己身体内,捏碎了正在发动的御主技能。
已经做好丢掉半条命的柳无伤惊呆了,她大脑晕晕沉沉的,眼前的一切仿佛就是幻觉。
糯白居然徒手捏碎了【血祭风华】,这太不可思议了,就算她立地封君,柳无伤也不愿意相信。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做梦她都不会梦见这么离谱的事情。
糯白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一会回来。”
她刷了一道【春风渡】,治好自己和柳无伤的外伤,闭上眼沉入意识空间内。
有笔账,还没清算。
九欲呆滞的看着糯白出现,露出惨笑,事到如今,它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绝对会非常凄惨,不过它不在意了,它就是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不恨她吗?”
“她救了姐姐。”
“你不怨她吗?”
“她没真的伤害过我。”
“不对,你应该杀了她!”
一问一答间,糯白走到九欲面前,双色荆棘扎进它骨髓。
“是恩是仇,轮不你做主。”
五息已过,【主宰时刻】终止,糯白冰冷的盯着九欲,下一秒凄厉惨叫声响彻云霄。
糯白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怨气,不过她分得清楚,这股怨气是针对她自己的。
是她疏忽,能力不足才导致自己和姐姐分开,柳无伤并无过错。
自己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能真的主宰万物。
眼下有一个发泄怒火的“玩具”,糯白当然要好好享用一番。
此举无关对错,只有私欲。
九欲的惨叫已经完全扭曲,在意识空间内,糯白可以操控一切,它受到再重的伤也能恢复。
“我该怎么称呼你,按照疼痛划分,这才七花你就受不了了。”
“这让小猫咪我,怎么能玩尽兴呢。”
听着糯白疯批病态的话,九欲已经后悔自己拥有意识了,外面的荆棘怎么还不枯萎,让它赶紧消散。
这种痛苦,眼前这个怪物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