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白在昏迷中,隐约感觉有人为自己擦拭身体。
“糯宝,有点疼,忍耐一下。”
柳无伤看着她后背上触目惊心的灼伤,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下想意识别过头去,可大夫说了,要每日帮糯白清理溃烂的腐肉,不然她的生命会持续衰弱。
至于如何治好糯白,她暂时还没找到方法,善系治愈类兽宠本就少,大部分还是二阶,三阶。
少有的四阶治愈类兽宠,也很难治疗好封君级领域所造成的创伤。
柳无伤咬着牙,用消毒过的小刀轻轻刮在糯白伤口上,她一边小心用力,一边哭诉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赶你走,我只是想你平安。”
“我应该相信你的,你快醒来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糯白的身体还在昏迷,但意识已经恢复了几分,她听着柳无伤哭诉,微微颤动了下身体。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柳无伤吓了一跳,小刀悬在半空中,抚摸着糯白的脸,发现她没有醒来,才哭着继续清理。
血污混合着恶臭流到床上,柳无伤每清理一点,就用温水冲洗一遍。
这件事情每天都由她亲自动手,柳七曾提议让她代劳,但是柳无伤舍不得。
她害怕别人会弄疼糯白,哪怕是柳七这个心腹,她也不放心。
清理干净后,柳无伤累得满头大汗,她顾不得擦拭,先为糯白涂药,随后抱着脏衣物出去。
往后几日,糯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她能感受到柳无伤的泪珠滴落在自己身上,也能听到她一日比一日哭的伤心。
糯白真想说,自己还没死呢,可能、大概就是惨了些。
封君级真不是好杀的,哪怕是异类封君,她算是底牌尽出,才拼死赤焰蛟牛。
如果再来一次,糯白绝对不会这么冲动,这些天她也算是听明白了。
柳无伤其实有自己的计划,所谓的答应娶人,不过是缓兵之计。
也怪自己的阶位太具迷惑性,任谁都不觉得三阶能杀死封君级兽宠。
可能自己好好配合柳无伤……不,不可能。
糯白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柳无伤穿着凤冠霞帔站在众人面前,当众宣布要娶别人。
她忍不了,一点儿都忍不了。
一周后,糯白费力地睁开眼睛,力量蔓延至指尖,撑起身子,背上的毛毯滑落。
“小姐,你醒啦!”
柳七一脸惊喜,“我去叫少主过来!”
糯白制止了她,先问道:“小七,你过来。”
“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柳七顿感不妙,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挪动脚步想要逃跑,糯白拉住她。
“小……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小七听不懂……”
柳七一脸讪笑,想要搪塞糯白,然而糯白早就在躺尸的时候听见了。
柳七向柳无伤汇报,说是有什么人在通缉自己,很多人前往禁区寻找自己。
糯白见她装傻,不愿意说实话,永罪荆棘缠在她手腕上。
“有点疼,很快就好。”
柳七还没反应过来,钻心的疼痛就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糯白不敢耽误,迅速问出想问的问题。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一刻钟后,糯白击晕柳七,把她放在床上休息。
通过九欲罪荆棘窥探记忆,糯白得知了自己从天空坠入禁区,正好被柳一发现。
他将自己秘密带回后,柳无伤就安排自己在这里休养。
而外界,未央城密令,尊龙城悬赏,以及阎虎城通缉令。
未央给出的原因是自己叛主,损害了整个御兽界的风气,尊龙是因为自己手上的千幻舞。
阎虎城则是把那场大战的罪责,全部推到了自己头上。
五个核心城现在有三个想抓住自己,可能还要算上守岭城,执法者都出自那里。
“小七,你……啊,糯宝你醒啦!”
柳无伤推开门,看到糯白,疲倦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她端着热粥,快步走到糯白身前。
“你快趴着,伤还没好呢,不要下地,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拿。”
糯白见她这般憔悴,伸手想摸她的脸颊,却看到手臂处狰狞丑陋的伤口。
“糯宝别!”
柳无伤没来得及阻止,糯白已经凝聚了一面冰镜在面前。
镜面光滑,反射出的却是恐怖怪异,糯白看见自己身穿肚兜,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处是好的。
暗红乌黑伤口内,隐约能看到肉芽,让人有种反胃般的恶心。
柳无伤握着糯白的手微微发颤,她难以想象,一向美丽的糯白看到自己毁容了,会有有多么崩溃。
“糯宝,我会治好你的,我发誓,我一定让你恢复如初。”
糯白轻轻“嗯”了一声,这些灼伤是因为赤焰蛟牛领域造成的后遗症,异种能量侵蚀了自己的身体,导致伤口反复恶化溃烂。
她试了试,体内力量亏空,没办法自行驱散,而想要恢复必须先清除异种能量。
这倒让糯白一时间无计可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或许可以试试触发【死战不退】?
下一刻,糯白眉头紧锁,技能冷却居然没好?
她第一次发现,如果自己一直处于虚弱,这个技能居然无法触发。
“糯宝别担心,会没事的。”
柳无伤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她亲吻糯白手腕上的伤口,想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嫌弃她。
糯白翻手避开,退后一步。
“颈环呢?”
她从柳无伤手中拿过颈环,缠绕在手腕上,从中取出一套衣服穿好。
“糯宝,大夫说你现在最好别穿衣服。”
看到糯白对自己的话置若未闻,柳无伤犹豫了下,伸手想去抱住她。
“别任性好嘛,如果不开心你可打我,或者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柳无伤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她没有毫无保留地信任糯白,没对她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更是自以为是,想要一个人扛下所有,对她恶语相向,赶她离开。
如果那天她好好说话,糯白绝对不会上伤成这个样子,也不会一个人去找柳季年拼命。
她以为糯白不会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毕竟在糯白心目中,自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可她并不知道,即使她不是糯白心中最重要的人,糯白也会以命相守。
柳无伤不论说什么,糯白都没停止穿衣服,直到她向着门外走去,柳无伤才意识,糯白是想要离开。
她立刻抓住糯白手心,苦苦哀求。
“糯宝,现在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坏人,留在这里我保护你。”
“等伤好了我们再出去,你要是觉得无聊,我给你带画本,或者我们养个小动物给你解闷。”
糯白本想质问柳无伤,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可是她想到自己也一直对柳无伤有所隐瞒,顿时没了询问的欲望。
“我们两不相欠,我没理由待在这里。”
“不是的糯宝,不是这样的!”
柳无伤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糯白要离开她,很认真地想离开她。
“糯宝留下来好不好,我那天说的话都不算数,我们可以重新签订契约,这次你当主人都可以。”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说我会改的……”
柳无伤跪倒在地,无力的抱着糯宝手背哭泣,她不想自己的未来没有糯白,那种日子想想都觉得黑暗绝望。
“我一直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糯白听到这句话,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转身抬起柳无伤下巴。
“对我很好吗?”
“柳无伤,原来你一直自认为对我很好啊。”
柳无伤愣愣的望着糯白,糯白的语气让她感到恐惧,似乎是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要忍不住爆发了。
“你不妨自己看看……”
糯白低头吻在她嘴唇上,一颗带着糯白记忆的种子渡入柳无伤口中。
看她沉浸在记忆里,糯白决然转身离开。
柳家的情况不容乐观,自己留在这里会成为柳无伤的拖累,现在想抓她的人太多了。
一个人躲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