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糯白看着手上师尊送给自己的手套,眼里充满喜爱。
她凝聚出冰镜,熟练绑扎头发,时不时透过镜子,观察手套,似在故意炫耀。
“师尊,咱们现在就走吗?”
“嗯,心儿想和村里的人告别么。”
东方织梦站在糯白身后,将抱着的小白放在她脑袋上,镜中人显得更加可爱了。
“倒也不是,粒粟草我都分给大家了,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只是……不告而别会不会不太好。”
糯白想到自己与姐姐就是这般不告而别,想问问师尊对于这种突然消失的看法。
如果师尊给出的评价比较正面,她就更有勇气去找白露馨了,也能心安几分。
东方织梦以为糯白在悲伤春秋,不愿意离开这个小村庄,但是她的仪式学需要锻炼,小村庄可没有这种条件。
“心儿,我们只是过客,无声的来,自然也是无声的走。”
“对于这里,往后此生我们都可能不会再路过。”
“不告而别反倒是一种温柔,这样还可以对未来怀揣相遇的希望。”
这个答案和糯白设想中有些出入,不过还是安慰到了她。
当时和姐姐分开的时候,确实没有告别的条件,而且她还拜托月梦封印白露馨的记忆。
倘若当时要告别,自己肯定会故意说伤人的话疏远她,这样看来,突然消失留下的这一抹空白,或许是最优解。
“谢谢师尊~”
糯白顶着小白扑进东方织梦怀里,“师尊我们出发吧,向着星夜城出发!”
东方织梦收起树屋,乐呵呵由糯白拉着,指尖轻触她缠在自己手腕的尾巴。
不告而别确实是一种温柔,但有些残忍,是从相遇就注定了。
她漫长的一生中,见过太多人在年少之时,就遇见了此生最惊艳的人。
然后终其一生,被困在那一段时光中无法自拔。
很多时候,她就是那个最惊艳的人,即便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擦肩,就有人记住了这刹那的永恒。
能够认清自己走出来还好,但是走不出来的,会相当痛苦。
这些都是徒儿未来会经历的,精灵种本就长寿,更何况糯白未来会成为曦神,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明。
不过现在和她说这个,她一定不理解,她还这么小,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了,自己会为她铺平道路。
东方织梦慈爱的注视着糯白,她眼神中又有几分眷恋,失落,以及欣慰。
糯白耳朵抖了抖,感应到了师尊的目光,她顶着小白回眸一笑。
“师尊快点,我们突然消失,明儿吓他们一跳!”
“就当是来一场永不停歇的躲猫猫!”
“好~”
一路披星戴月,当天光乍现,村中的人发现树屋消失,都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虽然他们早有预料,像糯白师徒这般奇妙人物,绝对不可能长久停留在这里。
可当她们真的离开,众人心中都闷得发慌,想要大哭一场。
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树屋,亦如当初一夜之间消失,就好像一场美梦,忽然醒了。
“村长爷爷,心儿姐姐她们走了吗,小花还能再见到心儿姐姐吗?”
那个时常被糯白抱着的女孩,用纯真的声音问村长,可村长哪里回答得上来。
“小花啊,你心儿姐姐回城里去了,等小花长大了,去城里就能见到心儿姐姐了……”
小花没听出村长话里的深意,用力点头道。
“那小花一定好好吃饭,长大了去找心儿姐姐!”
遥远密林中,东方织梦抱着小白,眉眼露出些许无奈。
看来自己的徒儿已经欠上债了,她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一幕,所以除了最初看病,从不和村里人接触。
糯白没这个意识,抱着村里小孩玩,恐怕这个叫小花的孩子,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糯白了。
徒儿似乎当时也喜欢和她玩,总不能让这孩子困顿一生。
念及于此,考虑到糯白的缘故,东方织梦爱屋及乌,心念一动,树屋的位置长出些许嫩芽。
随后在众人面前,开出一片花田,花瓣似雪般洁白,花香纯净抚慰人心。
“村长爷爷,这是心儿姐姐种的吗,好漂亮!”
没人回答小花,他们都沉浸在这片奇迹中,悲伤逐渐远去。
东方织梦见此,收回感知,狠狠挼了下小白脑袋。
有了这片花田,他们也算有了情感寄托,总不会郁郁而终。
说不定还会形成传说,类似花仙子与神秘医师,雪猫猫与八尾狐狸之类的。
徒儿欠的债,还得要自己这个师尊来还。
糯白走在前方,头一磕,回首面带疑惑,师尊摁自己脑袋做什么?
东方织梦招手让她过来,“心儿记住我们的身份了么,不许露馅了!”
“放心师尊,徒儿都记着呢。”
“你是东方医师,我是你的徒弟,刚入门的仪式师,我们要去星夜城定居。”
“因为那里不歧视混血种,我只能使用仪式,不可以动用兽宠力量。”
东方织梦满意点头,糯白说的基本都对,不过她还是再次解释了一番。
“不要怪为师禁止你使用兽宠之力,这不是想压制你。”
“仪式讲究一个巧劲,若习惯了一切都用暴力解决,就很难在这条路上走远。”
“你的天赋未来需要仪式帮助,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将来好。”
“师尊~我知道~”
糯白抱着东方织梦胳膊撒娇,她怎么可能会怪师尊呢,喜欢都来不及呢。
“师尊,我知道天赋需要仪式辅助,不过这不是还有师尊您在嘛~”
“到时候您一定会帮心儿的,对不对,有师尊把关,一切都不是问题!”
“小滑头。”
东方织梦刮了下糯白鼻尖,调笑道。
“别想什么都甩给为师,不然到时候有你哭的。”
“嘿嘿。”
糯白被戳破小心思,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抱着东方织梦撒娇。
而东方织梦一直没有正面承诺,自己会永远陪在糯白身边。
她很清楚,当自己的使命结束,就是两人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不过不是现在,她们还有相处的时间,可以继续这场师徒游戏。
至于自己会离开的事情,就没必要告诉徒儿了,她可不想看糯白哭鼻子,摇篮曲她都唱腻了。
东方织梦看着糯白对自己叽叽喳喳,嘴角噙着微笑,而其他情绪都被隐藏起来。
徒儿这么想摸自己尾巴,要不要离开之前让她摸一下呢?
好羞人,不过应该是可以的吧,自己就稍微任性这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