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秋刚出矿洞,就听到一声惊天巨响,前方激起漫天灰尘。
那是回星夜城的必经之路,带着这么多伤员,洛凌秋也不好另寻他路,只能前去一探究竟。
厮打声穿过树林,她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雨悦音?
洛凌秋观望一阵,看清双方,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助。
之前雨悦音突然消失,疑似出卖龙上,着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现在雨悦音陷入危险,也算是罪有应得。
雨铃音被妹妹死死护在怀里,除了衣服上沾染些灰尘,没受到半点伤。
她瞥见洛凌秋,认出她,求救的话脱口而出。
“洛凌秋,救救我妹妹!”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齐刷刷一愣。
雨铃音看到洛凌秋脸色极差,也想起自己刚坑过她们的行为,不由补上一句。
“心儿大人可在这里吗,铃音愿当面请罪,承担所有罪责。”
巡夜人队长并不知晓洛凌秋的身份,他所得到的命令就是诛杀雨铃音姐妹,只以为洛凌秋是个路人。
见她气息不好惹,自己又状态不佳,不由出言威胁。
“我乃巡夜人,奉总司之命捉拿反贼,阁下最好莫要多管闲事,否则……”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洛凌秋便冷笑一声。
“总司?”
或许是她语气太过诡异,巡夜人一时间摸不清她的底细,再次好言相劝。
“我巡夜人总司大人乃是四阶御兽师,阁下莫要自误,速速离去!”
他想要劝洛凌秋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不过总司有吩咐,此次是秘密行动,绝不可被外人知晓。
眼下自己已无余力,只能记下洛凌秋的名字和样貌,之后再做处理。
此时,后方矿工也跟了上来,最前面四个精壮汉子,抬着一个盖着破布的不明物体。
巡夜人队长暗叫不妙,这么多人,想要灭口可有些困难。
“你说的总司,是他么?”
队长正想着怎么稳住这群人,完成任务后再将他们坑杀,就看到洛凌秋掀起破布。
显露出一团歪七扭八,被黑红荆棘穿刺的球体,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
队长瞳孔骤缩,从沾满血污的衣角,看出几分熟悉。
那是巡夜人的制服,和他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精致,更加华贵,布料隐约泛着紫色。
洛凌秋抓住一根荆棘,轻微扭动抽出,不明物体发出惨叫,沙哑着开始扭动。
这一出声,众人都蒙了,如果衣服是他们看错了,那声音呢,总司的声音他们无比熟悉。
之后,人群中又抬出一个巨大蛇头,巡夜人看清这是血鳞毒蟒,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怎么可能!”
雨铃音同样不敢置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鳞毒莽的样子,那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是夜夜缠绕在心头的梦魇。
她想过借助糯白的势,让总司投鼠忌器,不敢动自己,也想过逃离星夜城。
可从没想过,能杀死血鳞毒莽,那可是四阶兽宠,在星夜城就是天!
巡夜人队长还不相信,他们无敌的总司大人会变成一团肮脏的烂肉,发疯似的扑了上来。
洛凌秋挥动手中荆棘条抽了上去,那人瞬间像烫熟的大虾,蜷缩在泥土中,制不住的哀嚎。
痛……太痛了……
洛凌秋手中也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她颤抖着龙爪,将荆棘条摆在雨铃音面前。
“自己捆上,等候龙上发落。”
雨铃音看到人群中,披头散发对着她苦笑的墨熊,默默拿起荆棘,缠绕在手腕。
刹那间,她理解了刚才的人为何叫得那般凄惨,一张脸煞白毫无血色。
“姐姐!”
雨悦音想解开荆棘条,却被她摇晃着身子躲开。
只见雨铃音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好似连绵阴雨天,射出乌云的第一束阳光。
“小悦,别求情,做错事是应该付出代价的。”
她不想将妹妹牵扯进来,一切都是她暗中策划,心儿大人心性善良,想必不会迁怒于她。
从唆使雨悦音接近糯白开始,她就在布局,哪怕最坏的结果,就是两人死在一起。
而现在的结局,在雨铃音的计划中,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
压在她心头十一年的仇人死了,妹妹和白心儿一同查案,有一份情谊在,可保性命无忧。
其余的……其余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她用眼神示意还能勉强站立的疤脸男子拦住妹妹,自己则走向洛凌秋,一副绝不反抗的样子。
洛凌秋见她识趣,也没多做要求,指挥着矿工将一众失魂落魄的守夜人看押。
在场洛凌秋实力最强,其余人都受着伤,再加上那团总司的威慑,没人敢跳出来反驳。
罪荆棘捆在手上很疼,它刺破雨铃音的皮肤,如同鲨鱼牙齿死死咬住猎物。
伴随着身体走动,这种痛苦不断加深,她虽然能勉强下地走路,但显然不可能走回星夜城。
不过她只是低着头,用头发遮住面容,跟在洛凌秋身后,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大仇得报,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太不真实,她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再无追求。
好累,真的好累……
雨铃音双腿失力,摔倒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面前似乎浮现起父亲的面容。
不同于以往,他满脸血迹,惊慌着叫自己快跑,而是一脸慈祥,就如同工作忙完,带着糕点回家。
“铃音,出去逛逛吧,还有人等着你呢。”
雨铃音以为父亲是来接自己,却没想到他把自己推出了家门,推出了那个深幽的围墙。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摔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如当年雨夜般温暖。
小女孩捡到她,什么都没说,抱着她在雨中,来到一个四处破风的矮洞。
脱下她湿透混杂着血水的衣服,用体温帮她取暖,两个小家伙互相依偎到天亮。
洛凌秋看了一眼雨悦音,她怀里的人已经晕死过去。
罪荆棘有多痛,她在握上手的那一瞬间,就略窥一二。
龙爪上的鳞片宛如无物,轻松就被刺穿,即使不用力,但只要剐蹭到皮肤,就疼得令人发指。
雨铃音却将它勒入血肉,牢牢捆在手上,一个普通人怎么受得了这般刑罚。
她念及和雨悦音有着半日同行,只是戒备她逃跑,并未阻止她抱起姐姐。
回城的路很远,走的也很慢,雨悦音看着姐姐,心里万分迷茫。
她到底还瞒着自己什么,还有什么没告诉自己?
姐姐,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