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他们愚笨吗?
难道莱恩就没有敌人吗?
前世被莱恩清算,杀死,夺权的反对派都想要趁莱恩羽翼未壮之时掀起内乱。
莱恩派也在聚集力量保护他们未来的大皇帝,只要他们配合牵制帝国的反对派,就能给出致命一击。
等一切隐患清除,再光明正大、安然无恙地迎回蕾哈娜殿下,难道不好吗?
可是现在……
骑士长绝望地闭上眼,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因内乱而燃起的战火,以及主的羔羊们无助的哀嚎。
他甚至不敢想象,一旦阿尔文真的先一步找到了蕾哈娜殿下,会将她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又会以她的名义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
我若有所感地望向城镇中心方向那片被火把映亮的天空,那里似乎传来隐约的骚动。
我皱了皱眉,随即甩甩头,将一丝莫名的不安压下。
我对着身后正小心翼翼捧着新面包的西斯科和小柯雷说道:
“你先带着柯雷回去,把面包要么吃了,要么藏好,我有些事要办。”
作为挣扎在最底层的乞儿,能接触到的信息和资源实在太有限了,吟游诗人是流动的信息源,好不容易遇上,我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但西斯科就像脚下生了根,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等你。”他的声音又硬又倔,像块棱角分明、硌得人生疼的石头。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又犯倔了。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已经有些困倦的小柯雷。
小柯雷倒正捏着一朵不知从哪个墙角摘来的、蔫巴巴的野花,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之间的对峙。
不,他不傻。
我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隐约猜到我打算独自去做什么危险或重要的事情,他在害怕,害怕我一个人离开,然后就不再回来。
“你先带柯雷回去。”我放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小柯雷柔软的发顶,“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西斯科依旧没动,只是把小柯雷抱得更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我几乎要翻白眼了,“怎么,怕我扔下你们跑了?”
他没吭声,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是西斯科先败下阵来,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马上就是帮派的正式成员了……”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或者说,是在向我证明他“有用”。
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得化不开的自卑和恐惧。
他怕自己不够强大,怕留不住任何东西,包括我。
我心里软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抛弃他们独自离开?
如果只是为了生存和爬升,凭我这副逐渐显露的皮囊和脑子里的见识,哪怕去当个高级女奴,或者依附某个有权势者,或许都能比现在活得“好”得多。
毕竟教义都说“若有奴仆脱了主人的手,逃到你那里,你不可将他交付他的主人。他必在你那里与你同住,在你的城邑中,要由他选择一个所喜悦的地方居住;你不可欺负她,因为你们在这里都成为一了。”
所以哪怕是贵族都不允许欺辱奴仆。
情妇之路也算是留给底层女性为数不多、能快速改变境遇的途径之一。
但我不是来这个异世界搞职场奋斗的。
我的灵魂里住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责任感和某种或许是来自前世记忆的、可笑的“底线”。
不过,现实的危机迫在眉睫。
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西斯科那“帮派正式成员”的虚名上。
他想要保护我,这份心意珍贵,但一个小小的帮派成员,真的能在这吃人的贫民窟里护住一个逐渐长开的“美娇娘”吗?
老话说“丑妻家中宝”,还不是因为穷人保不住惹眼的东西。
我今天的焦虑,远不止卡姆的压迫,更多来自于这具身体不可逆转的发育,我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保险”。
“啧。”我无奈地咂了下嘴,决定换个策略。我弯下腰,凑近小柯雷,指着自己还算干净的鬓角,“来,小柯雷,帮姐姐把这朵花戴上,好不好?”
小柯雷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小手笨拙地拿着那朵皱巴巴的野花,小心翼翼地往我的头发里插。
我配合地歪着头,任由她折腾,直到那朵可怜的小花颤巍巍地、勉强卡在了我的耳际。
“好看吗?”我故意直起身,冲西斯科挑了挑眉,带着点戏谑。
少年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飞快地别过脸去,声音含糊:“……丑死了。”
我嗤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微微低头,然后飞快地在他温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触感一掠而过。
“现在能听话了吗?”我松开手,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再自然不过。
西斯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脸颊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极其艰难地憋出一句细若蚊呐的话:“……早点回来。”
目的达到,我潇洒地挥挥手,转身毫不犹豫地汇入逐渐稀疏的人流。
身后,传来小柯雷咯咯的清脆笑声,她奶声奶气地学着舌:“西斯科哥哥,脸红红!像煮熟的虾子!”
“闭嘴!”西斯科恼羞成怒的低吼隐约传来。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算了,有用就行。
心里却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比起什么暧昧的“媳妇”,我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更像是个操心又彪悍的老妈子?
不对,是伟大的老父亲!
前世我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要是闹脾气或者做了什么丢人的事被老妈发现,那个彪悍的女人也不骂,就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抱着我的脸猛亲一顿,亲得我满脸口水,最终总是我这个小男子汉薄薄的脸皮先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我太懂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了。
他们处在一个尴尬的阶段:往下,不像几岁的小娃娃那样完全没有社会性别观念;往上,又不像那些混成了老油条的大孩子那样彻底不要脸。
正好卡在中间,脸皮薄得像纸,内心又倔又别扭,偏偏大多数还吃软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