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诗人。
他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复杂，我差点都能在里面看到清晰的饼状图分区了。
这就是搞艺术的人吗？
情绪起伏这么大，精神都不太正常，有点疯癫？我暗自嘀咕。
看来以前当工程师跟图纸和逻辑打交道，还算轻松省心。
不过这样也好。
情绪丰富、多愁善感的人，才更容易被触动，更容易被我引导。
只是...
蕾哈娜啊蕾哈娜，你为什么“勾引”男人的技巧越来越熟练了？
从眼前这位感性的老诗人，到西斯科那个半大少年...我简直是在全年龄通杀。
呸呸呸！
说得我好像多么放荡、荤素不忌似的。
我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个令人不适的想法。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最近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思维变得有些过于活泼和跳脱。
是受到这具年轻身体荷尔蒙的影响了吗？还是被眼前这位情绪化的诗人给传染了？
说到身体，我的眉头又不自觉地阴郁下去。
没错，我想明白了。
与其说是“勾引”男人，不如说是我开始无意识地运用这具身体逐渐显现的“吸引力”。
这是一种处于弱势地位时，本能寻求庇护和资源的手段。
我也明白自己精神焦虑的根源，是身体发育、美貌即将无法隐藏的压力。
这是大脑在提前预警，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安全感极度匮乏。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诗人靴跟那块颜色特别的铁片上。
那可能是改变现状的关键！
回忆的涟漪从脑海中缓缓散去，将诗人拉回现实。
他注意到，女孩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靴跟那块特制的铁皮。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奇几乎要化为实质，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质，看穿下面暗藏的巧妙机关。
好敏锐的小家伙！ 诗人暗自惊叹。
能一眼注意到这个表演小把戏的关键所在，他又发现了这个女孩与众不同的观察力。
当然，他绝想不到蕾哈娜真正认识的是“火药”本身，只以为她是看穿了这个简单的魔术技巧。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诗人故意跺了跺脚，让铁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到女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诗人心中那个收徒的念头再次强烈起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口吻：“小家伙，要不要跟我学点真本事？不仅仅是讲故事哦。”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机会！小手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前探了半步。
“心动了吗？”诗人的声音突然靠得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
我感到心脏在单薄的肋骨下剧烈地跳动，咚咚咚，像只被突然抓住、拼命挣扎的云雀。
我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分裂了。
作为“小女孩蕾哈娜”的那部分，在害怕，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害怕卡姆的鞭子，害怕自己最终会沦为贵族或黑帮的玩物。
而成年人的理智则在疯狂叫嚣：眼前是巨大的机遇！跟着他走，或许就能摆脱泥潭，甚至获得力量，再也不用担心会在这里被迫“雌堕”！
但不管哪种都在让自己同意。
说来有趣，不管是前世作为男人对“贞操”的看重，还是今生作为女性对男性亲密接触的本能排斥，都让我极度抗拒那种事。
不同的是，小女孩的蕾哈娜内心深处或许还残留着对“白马王子”拯救她出苦海的浪漫幻想；而我，则完全、彻底地厌恶与男性有任何负距离的接触。
但更有趣的是，此刻阻止我答应的，反而是成年人的感性？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愿意！”，却猛地想起刚才对西斯科的承诺，想起巷子里那些眼巴巴等着我回去的小家伙们。
“你先出去，想办法强大自己，一样有机会回来拯救她们啊！” 理智如此告诉自己，“你困在这里，只是无意义的陪伴！是感情用事！”
不！ 我猛地咬住下唇，用力摇头，发梢的草屑簌簌落下。
小女孩蕾哈娜会害怕，难道小柯雷、莉亚那些更小的丫头就不怕了吗？
如果我走了，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这困境并非无解，一定还有别的路！
“西斯科哥哥说...”我的声音比蚊呐还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坚定，“...说好孩子要按时回家。”
“没事，我可以等你，或者跟你家人说。”诗人有些急迫，甚至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蕾哈娜瘦弱的肩膀，试图说服她。
然而，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女孩肩膀的瞬间，那单薄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住破旧的衣角，脸上故意堆出夸张的惊恐表情，声音也拔高了：“您...您该不会是人贩子吧？专门骗小孩的！”那副警惕的模样，像只被陌生人靠近、瞬间炸毛的小野猫。
诗人一时哭笑不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算了！
诗人心中暗叹，终究还是命运未到，强求不得。
他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突然，他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回头一看，蕾哈娜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您...您还没告诉我那个会冒火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诗人故意板起脸，捂住心脏，装作受伤的样子，“你方才用怀疑的荆棘扎伤了我这颗真诚的心，现在却要采撷我心中智慧的蜜糖吗，不觉得可耻吗？”
我努力让声音像圣殿里清脆的银铃：“但主说：'你们大可放心追寻我的道，一切正当的手段皆为荣光！'” 我搜刮着脑子里有限的宗教知识，“而知识是神智慧的化身，所以渴望获取知识并不可耻！”
诗人明显怔住了，随即失笑：“像狐狸一般狡黠的丫头！刚才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都是装的是吧？不想跟个老头子学习就直说嘛！”他故作生气地叉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