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贵客上门,酒得加钱

作者:溺于春河的猫 更新时间:2025/10/16 7:30:02 字数:3479

暴雨劈头盖脸砸在酒馆顶上,跟有人拿锤子挨个敲瓦片似的。

水珠顺着屋檐往下掉,断了线似的,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团灰雾,空气里混着湿木头和老酒糟的酸味儿。

我斜靠在吧台上,手指没闲着,蹭着刚擦干净的玻璃杯——冷凝水顺着杯壁滑下来,像滴迟迟不落的眼泪,冰凉凉的,还带着股较劲的重量,贴在皮肤上不舒服。

外面那群“狩猎团”浑身湿透闯进来时,靴子在门槛上拖出一串泥印子——那泥可不对劲。深褐掺着灰绿的黏土,踩进地板缝里还“噗嗤”响,跟从地底下挖出来的秘密似的。

靴面是新的真皮镶金边,鞋底磨得却特整齐,压痕深浅都一样,一看就是常年列队走出来的老兵样;他们走路时,地板震的节奏都同步,跟军营里练操的鼓点似的。

更别说那个牵狗的,手指关节粗得很,虎口还有茧子,站着的时候重心偏左,右腿微微弯着——标准的暗哨防人的姿势。他进门后,肩胛骨一直贴着墙,耳朵还轻轻动,好像连十步外雨滴砸在哪都能听见。

等我数到第七双这样的脚,心里就有数了。

汤米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抹布,鼻尖沾着面粉,喘气又急又浅。“去后院,”我朝他抬了抬下巴,顺手塞过去一个铜板,声音压得特别低,“把刚挖的迷梦梨埋冰窖最底下,再拿三个旧酒桶扣上面——别让人看见我还有存货。”

他眨了眨眼,喉结动了动,没问为啥,转身就溜进黑影里了,脚步轻得跟受惊的猫似的。

这年头,喝得起好酒的未必是贵人,但能躲得过祸的,肯定得会看人。

开席前,我亲自端出三款招牌酒。琥珀色的麦芽酒配炖肉,又浓又甜还回甘,倒杯子里能起一层细得像绸子的泡沫,香味儿跟暖风似的扑脸;

青柠果酿解腻又提神,颜色亮得跟春天的小溪似的,在烛光下能映出翡翠色的光,抿一口,舌尖立马窜起清清爽爽的酸甜;

最后那款是我特意给今晚这群“贵客”调的迷梦梨酒——只倒了半杯,还放了片晒干的薰衣草,花瓣边都卷起来了,散着点干巴巴的苦香。

“这是我们镇上失传的助兴小酒,”我笑眯眯地放在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侍从”面前,声音软得跟哄小孩似的,“听说喝了能梦见初恋。”

她愣了一下,抬眼瞪我,眼神尖得快刮着我脸了。可就那一瞬间,她瞳孔微微缩了缩,跟被什么戳中软处似的——我甚至听见她轻轻吸了口气,特轻,但带着点情绪破防的味儿。

她挑了挑眉,终于低头抿了一口,喉结动了动,眼角却悄悄亮了点,好像有缕旧时候的光,突然照进心里似的。

没人注意她袖口滑下来的那截金线绣——青藤绕着月亮,那是坦格兰皇室旁支独有的徽记变种。也没人盯着她腰上那枚缠了三层布条的金币,边缘刻着断了的双头鹰图腾。

那是二十年前政变失败后,逃出来的皇室才会用的暗记。

我低头接着擦杯子,粗糙的麻布蹭着玻璃,“沙沙”响。心里琢磨:公主殿下,您这伪装也太烂了,比汤米偷糖被抓时的表情还假……除非,这就是您故意的——装得笨点,让人看不上,好把真破绽藏得更深。

酒过三巡,空气里开始不对劲了。烛火突然晃起来,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还扭来扭去,跟无数只伸出来的手似的。

迷梦梨里那种会挥发的成分,混着酒精慢慢散出来,再加上赛琳娜悄悄弹出的低频音,正偷偷打开人感官的侧门。

琴弦震完的余波贴着地面飘,跟蜘蛛网似的碰着神经末梢,让人皮肤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我算好剂量了:不会让人产生幻觉,但会让人有通感——比如看颜色能听出音调,闻气味能觉出温度。

果然,那个自称“书记官”的高瘦男人突然猛地抽手,喊出声:“谁踩我?!”他左手使劲掐着右手腕,牙都打颤了,额角还冒冷汗,声音抖得跟风吹的枯叶似的。可他的脚,明明稳稳踩在自己影子上,皮靴碰地面还“咚”了一声闷响。

另一个人盯着盘子里的胡萝卜,眼神涣散,嘴小声动着:“它……它的颜色在抖……跟升F调的光似的……”声音轻得像说梦话,手指却不自觉跟着那不存在的旋律,轻轻敲着桌子。

赛琳娜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震,余波跟蜘蛛网似的散开。她指腹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半精灵血脉在共鸣时特有的光。

乱哄哄的时候,我瞥见那个“侍从”突然抬头,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勾勾戳向我。

她没醉。不对,或许醉了,但硬生生压下去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都能听见她指节使劲时“咔”的轻响。好家伙,是抗药体质?还是意志力强到离谱?

我拎着一杯清水走过去,脸上挂着最无辜的笑:“大人不舒服吗?要不换杯醒酒的?我们还有薄荷冷萃呢……”

她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跟钝刀子在磨石上蹭似的:“你这酒……不是给人喝的。”

“哦?”我歪了歪头,装得特天真,“那是给狗喝的?”

话音刚落——

“汪!!!”

门外突然炸起狗叫,巴迪猛地扑向地窖方向,鼻子几乎贴在封着的泥土上,爪子疯狂刨地,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

可五分钟前,汤米才刚泼完羊奶——那时候,再灵的猎犬也会以为地窖里只有喂奶的母羊。现在它之所以发疯,是因为赛琳娜的声波共振,暂时唤醒了动物对生命动静的本能感知,跟嗅觉没关系。

外面的雨,不知啥时候停了。巴迪的咆哮突然断了,耳朵紧紧贴在头上,死死盯着门口——这是它碰到真危险时的样子。

雷欧纳德站在大厅中间,雨水顺着斗篷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黑印子,水珠砸地的“嗒、嗒”声听得清清楚楚,跟倒计时似的。他慢慢转头,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好像听见齿轮卡在一起的声儿。命运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温柔地转。可我明明就是想瘫着喝口酒的酿酒的啊……

我默默把空杯子放回吧台,指尖还留着刚才那杯迷梦梨酒的温度。暖暖的,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雷欧纳德的手没松开那枚假金币——我认得这玩意儿,边缘刻着断鹰,三年前在黑市见过一次,是帝国密探认线人的信物。现在,它倒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据”。雨水顺着他指节往下滑,跟无声的审判似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瓶普通苹果酒,脸上挂着刚好的无辜和困意——就像个想早点收工睡觉的小酒馆老板娘该有的样子。可心跳在肋骨里撞得厉害,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嗡嗡响。

他肯定知道不对劲。但只要没抓到实锤,他就不能动我。帝国律法讲究“确凿”,而我现在,连密道入口的土都重新踩实了三遍,还特意撒了把发酵失败的酒糟盖味儿。汤米甚至往里面塞了只刚生完崽的母猫——谁会没事搜一个有奶猫的地窖?

“最快的驴?”雷欧纳德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快融进雨后的潮气里,“坦格兰皇室逃犯,骑的是边境最快的信鹰坐骑。”

我眨了眨眼:“哦?说不定她半道换坐骑了呢?毕竟……喝酒误事不是。”我耸了耸肩,把苹果酒塞进他手里,“您手下兄弟都淋透了,喝口暖暖身子?算我请的,谢贵军不扰民。”

他盯着我,眼神跟拆精密仪器似的,想找出齿轮后面藏的机关。一秒,两秒……然后他突然转身,斗篷扫过一阵冷风:“搜!从马厩到后山,每寸地都给我翻过来!”

脚步声一下子响起来,火把晃来晃去,酒馆里瞬间跟战场似的。木板吱呀响,灰尘在光里飘,跟突然下了场小雪似的。

我慢悠悠走回吧台,顺手把刚才那批迷梦梨酒全倒进了水槽。“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安静里特别刺耳,跟反胃似的。反正他们尝不出区别——真药效得看剂量和搭配,单喝一杯,顶多做个好梦罢了。

亨利和艾莉森已经按计划动了。格鲁比穿着公主的贴身衣服躲进了废弃矿井,真正的厨仆被塞进猪圈,怀里还抱着空酒瓶装醉。艾莉森甚至学公主的走路姿势,在泥地上踩了串清晰的脚印,一路通向悬崖边的小渡船。这出戏,成本不高,但得演得像。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一队队冲进树林,巴迪叫着带头往河边跑。它鼻子再灵,也闻不到地下十米处那个通风口——早被羊奶和烂草彻底搞臭了。

树林里只剩湿叶子滴答的声儿。我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东边天透出蟹壳青,晨雾跟纱似的飘起来,第一批搜查队才蔫蔫地回来。

雷欧纳德站在我面前,最后打量了一遍这破酒馆,目光扫过每块木板、每扇窗户。最后,他松开手,那枚假金币“当啷”掉进泥水里——他以前靠这玩意儿抓过三个逃亡贵族,现在连个小酒馆都撬不开。

“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他说。

我没反驳,就笑了笑:“等我哪天睡够了,说不定写本回忆录,书名就叫《怎么用一杯酒打发走整支密探队》。”

他走了,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山路尽头。巴迪是最后一个走的,它停下来,回头,鼻子使劲动,死死盯着地窖方向——那儿埋着迷梦梨的果核,还有半截没来得及销毁的银链。

我拿着扫帚走出来,轻轻一扫,就盖住了那点看不太清的金属反光。

赛琳娜不知啥时候站到我身后,递来一张揉皱的纸条。我展开,看见上面那行张扬的字,差点笑出声:“下次我要包场,记得多备点酒。附言:你欠我一杯能治腿伤的酒。”

我捏着纸条愣了会儿。远处山道上,一抹暗红斗篷闪了一下就没影了,跟挑衅似的,又像在告别。

艾莉森走过来,抱着剑冷笑:“你救了个麻烦精。”

“不是,”我把纸条叠好,塞进酒坛夹层的暗格里,顺手贴了张“特酿·禁酒”的封条,“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一堆麻烦。但从现在起……”

我望着慢慢亮起来的天,晨光捅破云层,照在湿淋淋的屋檐上,跟裹了层薄金似的。

“想睡个安稳觉,得先把这世界灌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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