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完姻城后,本就黑暗的天空变得更为黑暗,华夜见在今天是到不了下一个城镇后决定在目前到的村庄待一晚。
他们又到了一座旅馆前,这时,范榛竟然有点怀念起格霄花旅馆了,这令他自己都感到好笑。他暗自想:“这可不兴怀念啊。”于是尽力驱赶着这个想法。
于是他想到了家人,突然到这个地方来,家里人联系不到自己,定然是很伤心的吧。
就这样想着到了自己的房间,到了房间,他没有继续想着家人的事。他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荒地,甚至仅有零星几个草丛,在远处,有一栋破败的建筑。
吃过晚餐后,尽管有昨日手链的事、完姻城的见闻以及对家人的担忧,但他依旧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雷声将他惊醒,待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竟是自己出租屋的景象。“难道我回来了?”范榛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地熟悉。
窗外下着蒙蒙细雨,范榛打开窗,雨忽然变大,并刮起猛烈的大风,径自冲进房间。
而他那狭小出租屋的墙壁,却出现了一条条裂缝,随着他们的扩大,灰色的房间逐渐归于黑暗。
待到房间恢复了些许色彩,范榛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又是格霄花旅馆的餐厅,那位年轻人坐在角落,说:“他们还是跟我一样。”
说完,旅馆开始分崩离析,脚下出现了一条土路,两旁长满青草,一些荧光漫游于其中。年轻人周围长满格霄花,仿佛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了。
“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年轻人说,“祝你好运,异域人。”
说完,范榛两眼一黑,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旅馆后的荒地里,不知何时,长了两丛延伸至那栋破败建筑的青草,青草间的空地宛如一条道路。
这时,范榛发现头顶有一团白光,身后,华夜正睡眼惺忪地走过来,月华看上去则还有很精神。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到这里来的。”
月华说: “是我发现房间突然出现了很多白色光点,他们穿过大门与墙壁,我先用猫眼看了周围,接着打开门,看见他们都飞完你的房间,然后你就打开了门。我叫你时,你还没有反应,然后我就叫姐姐一起跟着你啰。”
月华说完,白光移动到那栋破败的建筑。
“接下来我们回去吗?”她问。
“哈哈哈,”华夜似乎清醒了许多,说“有谁会随身携带符咒,诶,刚好我就是会这么干的人。”
“不是,为什么姐姐你睡觉还要带着符咒啊?”
华夜没有理会她的疑问,她撕开符咒,手里多出了很多张符咒。
她撕开其中一张,手里多出一根火柴,点燃另一张符咒后化为火花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后消失不见,接着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绘着奇怪图案的符咒。
“如果出了什么事,撕开就能回到这里了。
说完,跟着那团白光加入了那栋建筑,丝毫没有考虑可能出现的危险。两人担心出问题,于是也跟上去。
白光到达一间房间后消失,那间房子了,有位拾荒者斜躺在角落。
他见到三人,正准备开口,月华说:“我们姐妹俩是镜华乡人,他是异域人,只要我们到这的原因……”
月华将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这些事似乎让拾荒者空洞的双眼恢复了一点光彩。
“那么先生,”月华知道他会道出自己的故事,“您又为何在这里?”
“那是因为当时我年轻且愚蠢。”他开口道。
那不知是十二还是十三年前的事了,父亲得了重病,他也有十八岁了,在父亲得病前,贷了一栋房子,钱还没还完,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知道,自己应该担起家庭责任了。
他决心前往大都市工作,在那里工作或许只需要三四年即可还清债务。于是在那个晴空万里的清晨,年轻人告别了家乡。
弟弟喜欢跟着那些不学无术的人混,在离开家前,年轻人告诫他要好好学习,弟弟不语,只是连连点头,似乎听进了兄长的劝告。
而他再次回到家乡已是三年后的事了,回去的第三天,他的父亲便离世了,第五日,弟弟染了一头黄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更可恶的是,他还带坏了妹妹,使她也经常去找小混混,母亲管不了他们,年轻人试图劝说两人,可无济于事,他们早已不把兄长放在眼里,母亲的钱总是会流向他们。
回到都市一年后,有位工友追求年轻人,不过他并不想恋爱,他也将此事告诉她但她似乎不打算放弃,这逐渐动摇了他的想法。
这一年,房贷已经还清,他又一次回到家乡,那位工友也来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家乡与家庭环境。
“弟弟和妹妹呢?”回到家乡,只见到疲惫的母亲,年轻人问道,“他们在哪?”
“你弟……和那些人混了,”母亲的脸上挂着哀伤,“而你妹妹她……”
“喂,你的女儿呢?”一个开着摩托车的混混到他们家的门口,冲着他妹妹的房间喊:“嘿,我来了。”
妹妹探出头来,见到混混后高兴地冲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年轻人问母亲。
“这家伙把你妹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骗你妹。”
“哎,阿姨,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只是做了你女儿喜欢的……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啊,哈哈哈。”
年轻人抬起手来,想给这无理的家伙一点教训,结果被赶来的妹妹拦住。她瞪着他道:“你要做什么!”
“别动手,你的妹妹可不能早早的就成了寡妇啊,哈哈。”说完,便在年轻人的愤怒下带着十六岁的妹妹扬长而去。
晚上,年轻人的母亲抑制着难过准备了好菜,他问工友什么时候认识他儿子的,对他儿子的了解又有多少。
工友一一回答后,年轻人的母亲又问起他的父母,工友说她和她们间的矛盾不小,还说什么若是再坏下去干脆和他们断绝关系好了。
听到这,年轻人的母亲低下头,沉默一阵后说:“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要多想想啊,不然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饭后,年轻人点了根烟,母亲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烟,问:“你怎么抽烟了?”
“其他工友给的,”他说,“放下,我会少抽的。”
“你爸结婚前也是这么说的……对了,你喝酒多吗?”
“有闲钱时才喝。”
他的母亲叹了口气,说:“但愿不要出什么事。”
“妈,怎么会出事呢,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不要这样想嘛。”
“是啊,我真是的。”
债已经还清,于是年轻人辞掉了大都市的工作,回到家乡找了一份工作,便于陪伴母亲。
工友本打算也辞掉工作,但是被年轻人拒绝了。
他说他手中的存款很少,要是出来什么意外,那他们不好应对。尽管年轻人叫母亲不用担心,然而他自己总是感到隐隐不安。
他还劝工友:“你不妨多与父母沟通沟通,万一可以解除不少的矛盾呢。”
“我只等得半年,”她没有理会他的劝说,“半年内请你告诉我,我们是否可以更进一步。”
“好……好吧。”
工友离开后,母亲说:“那姑娘挺喜欢你的,但一定不要让她与父母断绝关系。”
年轻人答应了母亲的要求。他才在家乡待了不到三个月,妹妹就彻底和那个混混跑了。祸不单行,一个月后,弟弟的朋友说他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得这三个月还完钱,当母亲得知要还的数目后,未享过福的母亲落下了眼泪,并也得了一场大病。
最后他们将家里的房子卖掉,年轻人带母亲去往大都市。在出租屋里,他的母亲明天躺在床上,靠着药物苟延残喘。
他的母亲在这样的状态下,一年后便离世了,年轻人悲恸地将她葬在故乡,没有和父亲葬在一起。那天,他抽了两包烟,喝了三瓶酒,工友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带回他自己的家。
年轻人稍微清醒一点后,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竟发现与父亲年轻时的脸无比相似,而身后工友的面孔,分明是年轻时的母亲。
他连连后退,坐到床上,头越来越晕,躺下后,脑中闪过了一个个画面,那都是关于他父母的:
他的母亲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一无所有的父亲,他出生后,为了更好的生活,父亲更加卖力地工作,也变本加厉地抽烟喝酒,他的病显然是由此而来。
在手头宽裕些时,他说服母亲再生两个孩子,说是给他多两个帮衬。
然而,他不善于存钱,而母亲也无力说服父亲多攒些钱,更无法阻止他放纵自己,直到父亲倒在那个休假的下午。
第二天醒来,年轻人向工友表明自己没有恋爱与结婚的念头后,便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