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会场,准备直播!”
一堆人在此手忙脚乱,他们有的背着小提琴,有的背着吉他。
“隔绝音乐!”
他们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清单,开始禁止音乐。东方的他们不要,被称为麻痹年轻人的毒药;西方的他们不要,被称为道德低下的胡闹。痛骂王国的他们不要,年轻人容易被洗脑;赞美王国的他们也不要,歌曲赞美的国王已经死掉。太过激的他们不要,太暴力;太柔和的他们也不要,太寡断。
最后,他们确定了唯一的好:呼唤王国历史的好。大家通过讲同一个历史的故事,把它至于至高之位,证明自己能够做到,对手做不到,而那遥远的历史早已没有亲历者诉说。他们认为那时的好有各种的好,然后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好,最后没有人能理解任何其他人的好,所以演唱最终变成了没日没夜的争吵。
我们从来不知道是谁在投票,在无尽的争吵和对抗中过了一天又一天,网络变成了乌烟瘴气的样子,就连东方和西方的朋友也来插一脚。所有人都明白有一天下一任国王会突然出现,都希望是自己支持的那个。
无韵拼命挤上舞台——因为如果不去争取他就永远无法被人看到,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拉住了他。
“我见过,我见过,我在年轻时邂逅了暮年的美好,他多好,我最知道,现在一点也不好,看看这是什么世道!支持我!”
然后另一个颓丧的中年人把他拉了下去。
“美好?我的父亲被你的美好弄死了!因为当时他懂音乐,所以就是不好的!你又是什么妖孽!断了所有传承还有资格说认识美好?”
一个穿着西方服饰的年轻人过来拉走颓丧的中年人。
“父亲,你可别争了,这里未来注定太平不了,跟我和母亲逃跑吧,新世界留着奶和蜜,如果您希望,我们可以找个可以眺望到这里的海岸别墅再唱我们国家的歌!”
“滚啊,唱赞歌的杂种!”
中年人正在洋洋得意,却被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拖了下来。
“狗艹的既得利益者,你们的父辈留下了你们吃香喝辣的本钱,你个富人还怀念当穷人的年代来了。现在好了,我们都是穷人,你还要鼓动我们跟你上,好让你能吃的更多?”
更多衣冠整齐的年轻人把他们拉走。
“他是我们的精神寄托!看看他的曲子多好,如今固有物质精神空虚,返璞归真才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老村夫参与进会场。
“说什么呢,俺小时候吃都吃不饱,没有物质何谈理想!现在的小娃娃可是没吃过苦觉得苦很好吃?与其明着打自己的家人朋友,还不如让所有人刀藏笑里!”
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女人指着老村夫鼻子骂。
“刀藏笑里,好哇,你倒是说说我丈夫怎么回事,不懂音乐的人设置的抓音乐人的指标,一切都上行下效!说什么坦白从宽,说什么认罪认罚,不就是音乐做的不入上面的耳,又没有证据,只能关在黑屋里逼着认罪!我和丈夫一起被打,出了屋子就不能谈起,什么秘密,什么纪律!我看是没人和年终奖过不去!”
吉他手齐唱:
“天命昭昭,天命昭昭,无罪有何有罪论?认罪又何冤罪论?自由万般皆可抛,何须抓人凭指标?若有需求请迫害,清者自清自然逃。”
小提琴手齐唱: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以小见大太容易,一切体制有问题。若能革新如他国,腐根顽劣速速消。等待戈多必将到,未来如此永不老。”
无韵念白:
“公义何在?理智何在?错误躲在后面,你们相互扯皮?你的错误坏,你的错误好,一切讨论网中消,赞美诋毁太容易,理性思考做不到。”
所有人齐唱:
“愚蠢!愚蠢!追逐理性催人老,不如赶快把人判!错的,对的,坏的,好的,都要大声唱出来。一切对立止二元,多点脑子用不了!矛盾也该赶潮流,经典也能是最好!看看新闻多轻松!输了,赢了,哭了,笑了,行动起来,去要工资,不慎成了年终奖!也好,也好,你个犟种赶上台,看看有什么灼见来!一切音乐论立场,拉一派,打一派,不站队的音乐家不存在!”
众人拱卫无韵,无韵上舞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