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魔女是疲倦的。
奥利维亚最大最腐朽的现实已经赤裸裸的在她面前展现了四十个年头,炼金术给个人带去实现欲望的幸福,也给奥利维亚带来迷茫而混乱的既定事实。
自偏远乡村出世的她对此深有感触。
兴许,莉雅学派独树一帜,却依旧不能改变炼金术整体所带来的消极影响,更加谈不上变化奥利维亚本就具有的阴影。
领她入门的炼金大师没选择使用自己的炼金成果——贤者之石——以获取永恒存在,她将第一枚正式校验好完成度的贤者之石用在夏洛特身上。
她是奥利维亚自炼金术领域成立以来唯一的结果,是真正借由炼金术达成继承自学派理想与欲望的人。
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偏僻小镇默默思索着,试着纵容笔尖在纸页上索索作响。
老师直到临终前都没提出使用贤者之石的想法……
夏洛特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令老师拒绝了这一切,拒绝了自己苦心钻研的成果。
足以对抗奥利维亚记载过的所有破坏,可以等量替换变化已知的所有物质,名为贤者之石的炼金术只在名义上是炼金术而已,实质上已是在重塑整个世界。
她不认为莉雅老师应该以这种态度面对自己的结果。
可惜她们终究只是师生,无论再如何亲密,也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没人能真正知道另一个人的想法。
甚至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夏洛特放下蘸水笔。
她在笔记本前坐着的时间其实不短,可惜今日的她思绪实在艰涩,自早上坐到中午也不妨碍纸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去看看索菲娅吧。’
白毛脑袋弯下桌面,夏洛特开始翻找书桌抽屉。她记得抽屉里有张索菲娅留下的白色纸条,记录有她的住址。
她带着纸条出门,兜兜转转,茨利镇就和夏洛特来时一样。
一样的偏僻,一样的平凡,一样的……
这些景象已经在夏洛特眼里足足有二十来年,她在550年时选择将住所定下在这,以规避炼金术带来的混乱和不幸。
奥利维亚在当时只剩下破败,夏洛特完全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景象,她无从考据昔日繁华积极,姿态万千的炼金术何以至此。
夏洛特只知道,她没办法再和以往那样单纯了。
她站在朋友索菲娅干净整洁的小洋房外,心里一时间翻涌不停。
索菲娅也有属于自己的归宿呀。
她看了自己挚友的家一眼,反身回去炼金小屋。
索菲娅出身商贾,无论见识与审美都远不是她能理解的,她看着索菲娅的小洋房,想到了炼金小屋黄门框后堆满的陈旧器具。
这些年夏洛特依照着当年的习惯几经搬弄,却从未在动作上踏出过炼金术的起始准备范围。
炼金术的材料大部分早已陆续化作泥浆,植物材料早就成为干草,炼金手稿收在书桌内保存的倒还完好,可也只是这样而已。
没人会在570年和她谈论炼金术。
530年期间的事令大多数炼金大师没能留下学识体系,良莠不齐的学生不复当年万一,后来动荡四起,炼金术干脆成为众矢之的。
小洋房和炼金小屋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夏洛特很快就走完全程。
炼金魔女回到自己的小屋,拿出尘封已久的炼金器具。她清点完剩下的炼金材料,突然间意识到为什么当时老师没有选择使用贤者之石……
……
索菲娅在四处张望。
她刚刚在二楼大厅用热水冲泡茶叶,看着茶叶顺着开水起起落落,突然感到屋外有人到访。
她不认为除了夏洛特以外还会有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找自己,于是热水堪堪灌好茶杯便往阳台走去。
可是索菲娅没见到任何人。
她觉得她需要去炼金小屋一趟,带上甜点和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