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樱夏的松弛和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她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线索，结果，又大变活人一般，变出了一位调查记者。
现在小明确定了，用侦探小说的话来说，樱夏，就是真正的侦探位，而自己，充其量就是一个华生。这里面隐含了一个信息，在福尔摩斯的原著里，华生的独立调查就从来没有有用过。
而福尔摩斯呢？在原著里，他曾经接手过华生写书的工作，有几篇就是福尔摩斯自己写的。
也就是说，福尔摩斯能做的，华生做不到，而华生能做的，福尔摩斯也能代劳。
也就是说，自己就是纯没用。嗯嗯。
樱夏继续一边吃汉堡一边道：“在我们进行调查的时候，蕙兰姐姐也在同步地进行调查，她负责的，是直接调查山田二狗的下落。调查的结果如何呢？蕙兰姐姐？”
直接调查山田二狗的下落？
自己和樱夏的调查，不就是因为调查不到山田二狗，所以才旁敲侧击，从可以自杀的大楼以及自杀事件出发吗？
原来不是调查不了，而是调查的工作交给了专业的调查记者？
那自己这一天到底是在干什么？被樱夏牵着鼻子调查了一些无关的东西，调查培训吗？
小明觉得自己手里的鸡腿不香了。以前电视里如果有福利回，大家就会说：摄影师加鸡腿。鸡腿是一种奖励，自己啥也没干，却在这里吃鸡腿，他有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
毛利蕙兰左右看了看，道：“在这里说吗？这里不方便吧？”
“也是哦，那我们一会儿就在蕙兰姐姐你的车里聊吧。”
所以在这里见面就纯是提前给自己带来打击的吗！
小明放下了鸡腿：“我吃好了。”
樱夏回头向他竖起一根手指：“不，你没吃好，走了一天了，要吃饱哦。”
“我吃不下。”
“如果一事无成，至少要好好吃饭。”
小明看着樱夏。在那熟悉的男人婆的眼中，小明竟然看到了一些治愈和温柔。
什么啊，明明只是男人婆，怎么还装起来了。
可是如果对方都这样说了，自己还不吃，那就像是赌气了。
小明又拿起了鸡腿。
唉，这是自己最后的尊严，吃！
小明闭上了眼睛，把鸡腿一口塞进嘴里。
咸香的脆皮、软嫩的鸡肉、还有酸甜的番茄酱，味道一股脑儿地冲击着小明的味蕾。不管那么多了，吃，吃，吃。简直像是吃掉自己碎了一地的尊严。不过还别说，
当他们走出快餐店时，小明觉得庆幸，至少自己把鸡腿以及其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吃掉了。鼓起勇气吃掉的东西，好像的确让他振作起来。虽然调查上自己啥忙也没帮上，但是有好好吃东西，就说明自己还是很棒的。
两人上了毛利蕙兰的车。那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型普通。如果只看外表，小明会觉得这辆车和毛利蕙兰的形象不是很搭，但是听了她开口说话以后，还别说，搭了，非常搭，要是她真的开一辆粉粉嫩嫩的车，那才是不协调呢。
车子并没有启动，毛利蕙兰先一步开口，讲述了她的调查结果：
“山田二狗在森田医院。”
完了，没有了，就这一句话。
小明还以为她说了个开场白，一琢磨，才发现她的调查结果已经说完了。
主语：山田二狗。谓语：在。宾语：森田医院。的的确确，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包含了完整的信息。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小明却品味出了一种简约美。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森田医院吗？就是那家……私人精神病院？”
在小明感慨的时候，樱夏又展现出了她作为一名合格调查者的素质。
森田医院吗……
小明想起来了，其实，他也知道森田医院。
曾经小镇有一句俗语：你做这个事就像开了一家森田医院。这并非是形容别人有精神病，而是形容别人是无用功。
森田医院之前是以零入住率闻名，在小镇外都是小有名气，它是很久以前一个性格孤僻的老头用自己的家私开的，小镇零犯罪率，就是有精神病，他们也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所以森田医院根本无人光顾。
但是老头执意要开这家精神病院。他当时说，就是要用森田医院的零入住率证明，小镇本身就是一家最棒的精神疗养院，在小镇外沾染了许多压力的人，只要进入小镇，压力就会疏解。森田医院将永远无人光临。
但是现在，森田医院不但人满为患，里面还发生了可怕的事件，那事件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你是怎么知道山田二狗在森田医院的呢？”小明忍不住问。
“那其实是偶然。我是在调查我自己追查的那个事件时，意外发现了夏夏要调查的人也在其中。”毛利蕙兰回答。
樱夏解释道：“蕙兰姐姐其实一开始并非是调查记者，她是做自媒体的，但是，她团队的两名成员都失踪了，在调查那个艺术馆恐怖事件的时候。那以后，蕙兰姐姐为了寻找那两名同事，这才做了调查记者。”
艺术馆恐怖事件，小明也知道，那家艺术馆至今没有开门，已经被一些人当做鬼屋探险的鬼屋了。
那起事件小明觉得就只是艺术馆意外关门所以被人炒作而已，没想到竟然有人因此而死。
毛利蕙兰接着樱夏的话说：“与其说是‘艺术馆恐怖事件’，把它叫做‘川上喜儿系列恐怖事件’比较合适。当时是我提议从川上喜儿入手，吉原老大和阿伟才失踪的。那个叫做川上喜儿的女高中生，一定不正常。”
川上喜儿，又是她，那个总是伴随着碎尸案出现的名字。
“川上喜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什么人？”
“要想调查川上喜儿这个人很简单，她就是游成中学的一名普通的女高中生，想要见她随时都可以见到。但是……吉原大哥和阿伟的失踪让我不敢贸然靠近她。她一定是个危险的人。”
普通女高中生，也就是说，年纪比自己还小。
“那这个川上喜儿……又是怎么和山田二狗，和森田医院联系上的呢？她住院了吗？”
“起初是我打听到了一个喊着‘必须杀死川上喜儿’的人被抓进了精神病院。按照传闻，小镇最近类似的事情应该挺多的，但是实际上却格外难打听，到现在我也只听到了那一例。我还只是刚刚进行调查，山田二狗，也是在我拿到的病人名单里，我才知道夏夏要找的人在森田医院。可以说，这一切只是误打误撞，并没有什么很强的联系。”
没有很强的联系吗？小明却不这样看。神秘的川上喜儿，她一定就是所有事件的核心。山田二狗亦只是一个把他扯入的引子。川上喜儿终究会像漩涡一样，把一切都吸引过来，把一切都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