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着这个诡异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我明白了,这只川上喜儿并非是那名病人川上喜儿,病人川上喜儿显然比她高级得多,她除了能发出“嘻诧”的本能叫声,并不能发出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
与此同时,我也愈发理解,川上喜儿的本质是虫子。
当我理解川上喜儿的本质是虫子时,我也就听到了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可是,我可是精神病啊,在我精神病疯狂的脑洞之下,我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嘻诧……还是用更好听的名字来称呼她吧,川上喜儿,原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大妖魔。那个世界并不是一个修真世界观的世界,但是可以理解为我们这边修真小说里那样的世界。所以,“大妖魔”的说法也不十分准确,但是,说它是那个世界很可怕的一种存在,那是没错了。既然如此,何不就叫它大妖魔呢?
有大妖魔,就有斩杀妖魔的人。不错,川上喜儿在另一个世界,就被斩杀了。但是川上喜儿何其厉害,它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因为它会不断地繁殖。就算是那位斩杀妖魔的大能,杀死它的速度,也不能超过它繁殖的速度,所以最终只能把它封印在一个不断进行杀戮的阵法里。这个阵法可以保证川上喜儿在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无法离开,可是它繁殖的速度终究是超过杀死它的速度,终有一天,它还是会突破封印的。
所以那位大能想了一个办法,给川上喜儿再下了一重封印。
这个封印对川上喜儿本人没有影响,它针对的,是每一个看到川上喜儿的人。
凡是看到川上喜儿的人类,都会在大脑中自动接收一下讯息:
川上喜儿是可恶的虫子。
必须杀死川上喜儿。
既然川上喜儿喜欢繁殖,而且怎么杀都杀不尽,那就让全人类都加入杀死川上喜儿的队伍中来好了。这样就可以保证,川上喜儿在大规模繁殖以前,被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是川上喜儿的身份之谜。可是,这又和我们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呢?
这似乎得牵扯到一位喜欢胡作非为的蛇妖。
那名蛇妖,也是异世界的大妖魔。它似乎其实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名人类变化过去的,那名人类似乎还年纪不大,属于是一个熊孩子。熊孩子变作蛇妖之后,在那边的世界更加无法无天。有一天,它不小心闯入了封印川上喜儿的阵法,把它放了出来。
接着,似乎牵扯到一些因果律方面的东西。总之,由于蛇妖是来自我们这个世界的,川上喜儿也就顺着其中的因果,在我们这个世界降下了投影。
没错,川上喜儿,实质上只是大妖魔川上喜儿的一个投影。
它在这个世界的投影,本质上也是虫子。但是这些虫子堆砌之后产生的光影效果,却会让我们这边的人类把她看成一个美丽的人类少女。大能降下的封印是:凡是“看见”川上喜儿的人类都会想要杀了它,可是,人类看到的是一个美少女,不是虫子。所以,若是没有看穿川上喜儿的本质,封印就不会生效。
只有看清了川上喜儿本质的人,才会被影响,变得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川上喜儿。
这就给了川上喜儿可乘之机。
它在我们这个世界繁殖,是把其他的人类也都变成虫子。但是那些人类变成虫子以后,也可以组合起来,变成川上喜儿。
新的川上喜儿,同样可以免疫人见人杀的封印,这样一来,川上喜儿,就可以安全繁殖了。
且,原本是虫子生虫子这样的繁殖模式,也变成了如同外国电影《黑客帝国》那样的,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变成她这样的模式。
川上喜儿不断地把人类同化成川上喜儿。
美少女在不断地把人变成美少女。
啊啊啊,这样的场景,太棒了!
如果全世界都是川上喜儿这般的美少女,岂不美哉!
呃呃,嗯?
为什么我认清了川上喜儿的本质以后,却没有产生杀死她的念头,而是……期盼着她越来越多?
啊,啊,我明白了。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因为我是疯子。
那个封印还有一个前提,就是精神正常的人才会想要杀死川上喜儿。
而对于一个疯子来说,这层封印引起什么思想都有可能,就是不会产生杀死川上喜儿这种念头。这种模因一般的封印,对于精神本就失常的疯子来说,是无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刚才我说的这些关于川上喜儿的情报,全都是错的。因为这些也都是我脑补出来的,所以,假的,它们都可能是假的。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哈哈哈!
“嘻……诧!”
川上喜儿又说话了。什么意思呢?她想表达什么?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她似乎并不想让我放了她。
她身上的这些机器……嗯……
我大概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疯子见到川上喜儿之后,没想着杀了她,而是把她当做了某种生物产品的原材料。她身上的这些装置,就是在采集她的生物材料,也就是那些组成她的虫子。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够弄来这样的设备,并且把用她的生物材料做成的东西销售出去呢?
只能是院方不是吗?
也就是说!哈哈哈哈!这家森田医院的院方,也是一个精神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多么讽刺,精神病在做精神病院的管理者!也对,这里是精神病院,当然所有人都是精神病院了。
这么说来,监狱里也都是罪人,学校里也都是学生。
没有错的,要对抗暴力,也只有使用暴力。理论上所有人都是人,凭什么一些人有权利囚禁另一些人?对其合理化的终究都是借口,所以,典狱长也是罪人,他再干净,他也犯有囚禁罪!哈哈哈哈!
而学校里,嗯嗯,所有人都还需要学习呢,哈哈哈哈!
错不了,错不了,一个东西,名字往往就包含了它的本质。精神病院!大家都是精神病!哈哈哈哈哈!
记得最初,建造了森田医院的那个老头就说,整个小镇就是最好的精神病院。
哈哈哈哈!没有错,整个小镇都是精神病院!所有人都是疯子,所有人都是疯子,哈哈哈哈哈哈!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川上喜儿的部分,已经被销往了千家万户。不止是小镇,川上喜儿早就在全世界扩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世界已经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
当我意识到世界已经完了的时候,我清醒了过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爬上了我的心头。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正常。我不想这么正常,可是我就是有这么正常。
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想死。
我没疯,我从头到尾都没疯,我只是在装疯而已,我只是小说写不下去了所以说我自己是个疯子而已,其实我就是个正常人,最普通不过的正常人,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我好害怕啊!
啊!啊!啊!
我恢复了正常,慌不择路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逃跑。一切都出奇的顺利,我竟然成功地从暗门返回,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窗外阳光明媚,今天的森田医院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我刚刚看到的和想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而我……我是一个正常人。
是的,我是一个正常人,我该出院了。
我跟医生说我应该可以出院了,可是医生只是笑笑,过了几天,我依然还在森田医院里。
我彻底糊涂了。我不是好了吗?我不是根本不是一个精神病人吗?我只是小说写不下去,所以装作是一个精神病而已,这样好掩盖我灵感枯竭这件事。现在,我坦然面对一切了,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小说家,还要我怎么样?
难道这年头小说写不出来还有错吗?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啊,你把我关小黑屋我也变不成码字机啊。
我感到很苦恼。
直到那一天,我在走廊上,又一次看见了川上喜儿,我才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依旧是一个疯子。
因为此时此刻我看到川上喜儿时,依然没有想要杀死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