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有演出呢,福莉姬当然也不能多想。她只是更加贪婪地感受齐天启的体温。终于,直到她觉得有些腻了,才从自己男友的怀里出来。她回了回神。
然而下一刻,齐天启的脸就凑了过来。
!!
结束以后,福莉姬感到了脱力。
“不,别再继续了,晚上的演出都要受影响呢。嗯……?啊!我化好的妆都花了!”
脸部频繁地与齐天启接触,她脸上的妆容自然是一团糟。她赶紧拿出了卸妆水,把脸上的化妆品全部洗掉。
幸好自己有提前很早就做演出准备的习惯,不然妆容推倒重来,根本就来不及。
“对不起,小宝。”
“别道歉。你别再靠近我了,在那边坐着吧。”
明明刚刚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此刻自己的语气,却可以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好吧,饶是如此,其实她心中的爱意没有减少。多么的神奇。
齐天启真的乖乖地坐在一旁了。本来福莉姬化妆已经入迷,突然瞥见齐天启,看到他镜子里的倒影,正在低头看手机,福莉姬的心里又有些浮躁。
为什么今天晚上要有演出呢?
如果没有的话,自己就可以和天启继续了。
第一次,是惊喜,是冲动。
现在停下来以后,心里面就好像有蚂蚁在爬。
真的好想继续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闻他身上奇怪的味道,听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做ASMR。明明他也不过是一个人,可是怎么心里就觉得他那么好。明明嘴里说的是坏人……
是啊,他好坏。
就因为他那么吸引我,所以他坏。
再坏一点,才好呢。
彻底地让我沉醉。
让我一梦不醒。把我从这个世界剥离。让我进入一种仙境。啊,可恶的男人,为何如此迷人?
福莉姬又瞥见了镜中自己双眼的迷离,便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这一次,她不但清醒了,而且清醒过了头,她想起了自己作为阿福的身份。
这就是女人的心理吗?
很诡异。但是,爱一个男人,总该是女人才会有的。除非是特殊的男人。但是特殊的男人,不也就是内心是女人的男人吗?所以这终归是女人的心理。
阿福用过无数种角度揣测女人的心理。包括用女人的视角看待男人。他觉得女人看男人和男人看女人应该归根到底是一回事,可是他又无法确定。在推理小说中,有个东西叫“后期奎因困境”,是通过研究黄金时代的推理小说家埃勒里·奎因的作品得出来的。
“后期奎因困境”就是说,在侦探小说里,侦探实际上只能跟在线索的后面走。所谓的推理,不过是根据当下的线索进行推理,万一有线索他不知道,那推理就全错了。
由“后期奎因困境”,还诞生了多解答这么一种推理小说的写作方法,就是在一部作品当中进行多次的解答。在不同的解答当中之所以有一条更正确,本质上就是因为那一条解答可以解释更多的线索。但是,万一还有没发现的线索呢?万一呢?
作为侦探,生活也是一个“后期奎因困境”。
万一呢。万一还有别的东西没发现呢?
在分析女人的心理上就是如此。
若不是一个女人,要如何真正理解女人?
现在,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女人。
回顾齐天启进来以后发生的所有事,自己的所有心理,难道不是女性心理吗?
那么根据这些女性心理,自己可以得到什么?
自己能想出二十年前偶像杀人事件的真相吗?
……
不,没有。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原理阿福已经明白了。此时此刻,他在进行推理,是他跳脱出了福莉姬的身份,作为阿福在推理。那么,此时的他,虽然身体是女人,但是心理还是男人。
他对于女性心理的观察依然是外在的,不是深入女性内心的。
那深入女性内心试试呢?
阿福发现,他进不去了。
他就像是一个身心不协调的合成人,此时此刻,他觉得身上无比的别扭,别说分析女性心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手应该放在哪里?腰应该挺得多直?头应该抬起什么弧度?
“小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身后传来了齐天启的询问。
糟糕,被他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回应?
偏偏齐天启还放下了手机,走了过来。
艹!自己刚刚是怎么面对他的?身为一个名侦探,自己竟然找不到一点应对的办法……
那这个所谓的名侦探的名号,不也不过如此吗?
突然,福莉姬的心中产生了对身为侦探的骄傲的怀疑。
随后,她就把侦探、真相什么的全忘了。她只剩下了担忧,不希望男友为自己担心的担忧。
女人不是只会撒娇的动物,她们更想独立,不依靠任何人地独立。
撒娇时是一回事。但是有的时候,她们又会不希望被别人关心。
这二者之间究竟是如何切换的?不知道,女人不会纠结这种问题。
“我没事,天启。”福莉姬柔声说,“你安心等着我吧,你要是靠近我,说不定我又会忍不住粘着你,那真的会影响我工作的。”
齐天启原本还不想停下,听到这话,还是停下了脚步。
“好吧,那我等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嗯,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福莉姬平静地继续化妆。但是,据说人维持注意力的时间,大概也就是15到20分钟左右。刚刚还在画眼线的福莉姬,突然眨了眨眼睛,脑海中的意识,又切换到了阿福的模式。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不自觉中,深入了女性心理。他决定吸取其中的经验,可是,他依然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时,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
那是身为名侦探的直觉。
难道说……
如果自己深入了女性心理,自己就是一个女人,不是侦探。因此,当自己能够理解女性的时候,自己就会失去作为一个侦探思考的立场,那么,就算有线索,也不会去思考。
而如果自己跳脱了出来,站在一个侦探的立场看问题,那作为一个女人能够理解的东西,又会再次无法理解。
侦探的思考,与女人的心理,就像康德哲学里的现象与物自体,当其中一方成为现象时,另一方就必然成为无法认识的物自体。或者说,这更像是量子力学中的测不准原理,动量和位置,二者永远只能得其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自己变成女人,又有什么用呢?
阿福感觉冷汗从自己浓密的秀发中流下,陌生的因为长发带来的触感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突然明白,娘化事务所为什么拒绝了他的娘化申请。
他也就想起了,那个叫做萧诗琪的女人,不,那个非人的存在,气质是何等的邪恶。
自己是和魔鬼做了交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