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女人的喘息,带着某种放纵与放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纽结成簇,绯红的面颊,写满了女人的痴情和快意。至于没有遮掩的酮体……
她歇息了一会儿,再一次举起了剪刀。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地上的不可名状之物已经看不出人形。或者说,也许它们本来就不曾是人……?
为了避免在衣服上留下能够被鲁米诺液检测出的痕迹,做这种事的时候,脱掉衣服是最佳的选择。
“呼,呼,呼,呼……”
女性的体能着实有些不足。这句话本不该体现在女人身上,因为女性偶像的体质往往是比那些追捧她们的宅男还要好的。她的劳累,可能更多是因为情绪的宣泄。
她只稍微歇息了一下,就又继续。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跪坐在那滩模糊的东西面前,发出了报复性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剪刀从她的手中滑落,险些扎进她的大腿。
她颤抖着,缓缓抬起了右手。她的手指逐渐捏合,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向一个方向。
她另一只手捧起自己的脸,眼中仿佛有红光。
“凶手,凶、凶手……就是……就是……”
还不明显吗?
那个人当年的一言一行,简直是把“我是凶手”四个字写在了脸上。身为一个女人,尤其是,
身为一个女凶手。
这一切简直不言自明。
动机是情杀。因为犯人和死者,两名偶像,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于是她就杀了那名偶像。肯定还死了一个男人,但是大概是他们的地下恋情隐瞒得很好,所以在同期失踪的男性里,没有发现异常。
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太简单了吗。
想要理解一个女人,就得成为女人。想要理解一个女凶手,就得成为女凶手。侦探必须拥有这样的觉悟。侦探,不能允许自己有未能侦破的案件。
如今,阿福侦探没有遗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阿福侦探也已经死了。
福莉姬双手捧起了自己的脸。
要想理解一个女人,就得成为女人。
要想理解一个男人,就得成为男人。
可是,自己已经无法再变成男人了。
所以,自己无法再站在一个男性侦探的视角去审视案件了。
侦探是正义的,不能杀人。
所以自己做不了侦探了。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阿福侦探是完美的。他走完了他的一生,他的人生中,他经手的案件里,没有一个真相不明。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他理所应当,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剩下的这具名为福莉姬的躯壳。
无所谓了。
她的偶像理想,她的人生,本来就是假的,本来就是用来为阿福侦探寻求真相的工具而已。
她的人生越鲜活,就越是为阿福侦探提供线索。
当她看到在与自己约会的两天当中,齐天启都会抓住那几分钟的空档,去和赵筱珊抱在一起时,她的心被撕裂了。
那一个瞬间,她也就明白了二十年前,那个人的眼神。
她不愿意为了一对贱人毁掉自己的人生,所以她掩饰得很好。可是,对于她的同类来说,她的眼神,真的是把她所有的心理都暴露无遗。
那为什么,自己选择的凶器是剪刀呢……
生活是一个无色的线团。
谋杀就是其中的红线。
“我们”(侦探)的任务不就是剥离它、抽出它,把它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吗?
可是生活在哪有那么美丽的红线。
于是“我”(侦探)就像一个空转的机器。没有材料,就只有磨碎自己。(福尔摩斯的原话)
所以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选择了禁忌的药品。
所以,享誉全球的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也不过是一个瘾君子而已,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
侦探与罪犯,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
并非是为了追求艺术。
某个阴影里,侦探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弓着腰,面目狰狞。
快点犯罪吧,快点犯罪吧……快点犯下命案,然后让我侦破吧。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感觉身上有好多蚂蚁在爬,我的每一根血管里都爬满了虫子,它们在咬我,它们在啃食我的内脏……
侦探有时候可以比罪犯还丑陋。
没有任何高尚可言。那种为了破案去犯案的人,反而是病得最轻的,内心最干净的。不,不是那样……
他们的本源就是在追求罪恶。无理由的罪恶。
手法不重要,动机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结果也不重要。罪行的本身并不重要。只是渴盼……
这就是侦探。
名侦探到最后,必须要作为罪犯收场,才能达到完满。
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邪恶的坏蛋的语录。可是他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也是我。其实他也知道,我早晚会变成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
工藤新一似乎说过,杀人是需要理由的,但是救人不需要。真的吗?杀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那两个人背叛了我,我就一定要杀死他们吗?
不,我只是没来由的想杀人,所以杀了。唯一的动机,可能其实就是,
我是名侦探。
这是名侦探的死角。
每一个侦探,可能都渴求着犯案吧。装什么正义。没有案件,你们什么都不是。
仁慈的我把现场保留了。我无心去把现场处理成完美犯罪。你们来吧,抓我走,然后,你们就又可以度过正义的一天。但是终有一天,你们会成为我!
踏踏,踏踏。
来了,他们来了。
福莉姬收敛起了自己的仪态。她甚至开始整理仪容,想给侦探一个好印象。
“恭喜你,福莉姬小姐,你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什么?不是侦探吗?
是的,来的不是侦探,是恶魔。
萧诗琪。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校服,好像刚刚放学回家路过一般的普通女高中生一般,欣赏眼前的场景,如同在欣赏路边的爷爷用糖画的小人儿。
“可是我并不快乐,萧诗琪小姐,我很虚无。偶像的理想是假的,侦探也已经走到了尽头,我的人生好像榨取精华以后剩下的渣滓,今后我该如何度过?我是否应该把自戕作为我最后的一件犯罪艺术品?”
萧诗琪轻巧地道:
“东区的警界姐妹花风头正盛。侦探没有公职,在小说中风光无限,在现实中不过是阴影中的灰色职业。什么名侦探,在警察面前终究是过街老鼠。”
福莉姬眼角一抽,表情变得狰狞吓人。
可是很快,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部肌肉,让自己的脸部肌肉放松下来,露出了充满亲和力的偶像微笑。
“啊,无上之萧诗琪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诗琪点了点头。
“你将作为我麾下四大妖姬之一,对决那对讨厌的警界姐妹花。”
“荣幸之至,萧诗琪大人。我会让她们知道,在名侦探面前,警察永远只会是无能的雷斯垂德。”
第十四女【黑】 名侦探的死角(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