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当我想出“小小歉意”这么个句子时,我总觉得我自己很让人反胃。就像是“小确幸”这么一个词。我总有一种感觉,当一个人说“小确幸”时,那就意味着他人的大灾难。因为如果不是和别人的利益产生了冲突,并且决定损害别人的利益,一个人怎么会说出“小确幸”这么个词呢?
而“小小歉意”什么的,也好像是一个人明明犯了错,却还要装得自己谦虚,表面上是说自己的歉意很小,不足挂齿,其实是对于自己会道歉感觉可自满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何时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想出了自己讨厌的句子?我真不知道。
也许正因为我变得如此面目可憎,我才会导致他们的惨死,以及我的九死一生吧。
所以,我不应该再在心中加冕或者把自己推下神坛,我应该去亲手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那个抹杀了慕小恋的存在,把喻婉婷送到我身边,并且操控喻婉婷杀死我的人,我不认为我能直接找到关于他的线索。而且,对方是一个进行世界线战争已经非常熟练的家伙,以现在的我的能力,不可能与他抗衡。
那么,我眼下能做的,就是去拯救因我而死的那几个人,不是吗?
我认为,这是那个作为操盘者的我与我的默契。她不给我提示,就是最好的提示。我眼下,当我知道世界线可以修改之后,我能做的事,就只有这一件。学校是眼下是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所以……
“虽然你的能力正确的用法是我想到的,可是真到了要使用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很微妙。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个流浪汉变成女性,我就可以改变洛秋燕和王强的结局?”
由于我没有留在医院,轻率地离开,导致了王强的那位罗学长带人去了医院,在医院,他们非礼了洛秋燕,致使王强杀死了罗学长锒铛入狱,洛秋燕含恨自杀。回想起当时我在洛秋燕面前的自信满满,我觉得那比起我身为萧岚的记忆还要模糊。
那样的遗憾,真的可以挽救吗?
而且,真的仅仅因为娘化了一个流浪汉就可以挽救?
理论上,这是可以成立的。
“是的。”比比说道,“如果这位流浪汉变成了女性,她会在洛秋燕事件的三天以前和朋友搭乘一辆高铁。由于她们赶到列车旁时列车即将启动,她就去扒了列车的门,想和朋友一起上车,这导致这趟高铁晚点一个小时。一个急着参加会议的上班族由于被耽搁了时间,心情烦躁,在到达目的地搭乘网约车时与司机发生了口角。那名司机带着不好的心情开车,使得他分神在路上差点撞到了罗冠等人所乘坐的车。双方发生了口角,使得罗冠当天没有赶到医院。这样一来,王强和洛秋燕也就得救了。”
“选择修改的世界线时要考虑两件事。一是变量最小,除了影响王强和洛秋燕的命运,不应该影响太多。二是要能够保证之后他们也安全,不能罗冠当天没来,第二天来了,让悲剧依然发生。当然,如果他们命中注定第二天会被车撞死,那就不必救他们了,那是命中注定。我想修改世界线时改动太多,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是这样做的吗?”
“是的,比比全都考虑到了,娘化这一位流浪汉,就是最优选择。”
真可靠啊比比。
眼下,我和比比就像是怪异的街头怪人,比比还是她那身兔耳兜帽的打扮,而我,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皮衣,戴上了黑色的墨镜,头发我只是简单地打理了一下,就让它们披散在后。但是哪怕就是这样,那柔顺的发质也让我格外惹眼。街头不小的回头率就是证据。
起初我考虑过要不要不引人注目的问题,比比却说,在世界线的变动之中,很难有人会记住我们。就像比比,她以显眼的兔耳兜帽招摇过市,娘化事务所的广告打遍大街小巷,网络如今也这么发达,可是关于奇怪的兔耳少女的传闻,却从来没有流行过。
因此她说,我以最舒适的穿着出门就好了。
我选择黑色的皮衣,还是因为它承载的那份叛逆属性。我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还是生人勿近一点比较好。可是,以我现在的美貌和身材,其实我无论穿什么,都会吸引到别人。
女人因美丽而自信,我算是体验到了。
不管我怎么想,我的女性版本,真是有一副好皮囊啊。
那名流浪汉在街边的长椅上停下,除了可能是走累了,很大程度上,他大概也是为了偷偷地瞟我几眼。
“行动吧,以免夜长梦多。”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成想,却一语成谶。
当我和比比走近那流浪汉时,他两眼发直。随后……
轰!
脏兮兮的流浪汉,瞬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街边的电线杆,竟然突然断裂,正好在我与比比赶到之前,砸中了坐在那里的流浪汉。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我们吸引,所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要命的威胁。
“啊——”
惨剧出现必定会伴随出现的女人的惨叫,在我们身后响起。街上的人群都开始慌乱地走动,但是我和比比,却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流浪汉的鲜血还在流淌。
在所有事物都在运动的时候,只有我们不动。那么相对的,或许这条街上,我们成了最瞩目的焦点才对。
但事实不是这样,还是这冲击性的尸体,带来的震撼更大吧。
“黑幕”。
我又响起了这么一个词。他真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黑幕一般,无处不在,但是又无处现行。若是不与他交涉,一切平静如常。但是只要与他发生交集,他就,不介意献上一幕惨剧,作为见面礼。
粗壮的电线杆,是被一辆重型货车撞倒的。电线断裂,在噼啪作响。
“不好!兰!危险!”
嗖!
比比及时使用了空间跳跃的能力,带着我回到了比比的基地。如若不然,那跳跃的高压电线,就会击中我们了。
既然使用了高压电桩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不顺便用一用电线,直接把我带走呢?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听到一个女人在兴奋地大笑。我知道那是我自己。
“兰,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如此笑道: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我很兴奋啊,比比,你知道吗?我突然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修改世界线的战斗,就是要这样才爽啊!当对方完成布局之时,就好像整个世界在自动地想要杀死我。《死神来了》也就是如此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战斗!
“啊~只有在这样的战斗中,我才可以彻底地忘我,忘掉悲观,忘掉自卑,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好舒服啊,真的好舒服啊。可能我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哈哈哈哈哈哈!‘黑幕’,感谢你邀请我参与到这样的战争中啊。这哪是战争?这是舞会!我好像找到生命的意义了!
“你既然邀请了,那就战吧。‘黑幕’,我们战到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