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而是一个疯女人。听她的声音就知道了,她的笑,还有那因为抑制不住的笑,而变得上扬、尖锐的尾音。
那是我,那的确是我,那是一种疯狂的呼唤。我丝毫不因为冲击性极强的尸体,还有那差一点就被电击成焦炭的危机,而感到后怕。我只觉得有一种舒爽的感觉,从我的内心深处向外流淌,向外迸发。那快乐的感觉何其真实,让我迷醉。
也许现在的我,真的已经退化成了萧岚。或者,也许从一开始,萧岚就没有进化,只是暂时外表变成了萧兰。但萧兰是存在的,那个疯狂、自信的萧兰,才是真正的萧兰。因为我搞砸了一切,所以她不出现了。可是现在,她在这里,她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就是我。
真正的萧兰,根本不会在意因她而死的人。她只想玩一场游戏,一场赌上性命、刺激非常、花里胡哨的游戏。她和过去的萧岚根本不是一个人,所以我驾驭不了她。而现在,她终于被勾起了兴趣,决定抛弃我的一切,亲自操盘了。
这并非是如同第二人格取代第一人格的感觉,也不是被附身的感觉,我依然是我,只是我的思考速度,我的反应,我的喜好,全部都发生了变化。
我停止了大笑,勾起了嘴角,看向了一旁的比比。
“比比,你有没有可以让我来挑选世界线的办法?”
“那个比比是做不到的。兰你怎么了?你气质怎么变了?你不要紧吧?是不是精神太紧绷了?”
“我没事。相反,我觉得好得不行。流浪汉的死,不在原本的世界线轨迹之内,对吗?”
“对啊,所以,真的有其他可以改变世界线的能力?但那是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娘化的能力,只有比比有啊。”
“那就是别的比比背叛了你?”
“那不可能!比比之间定期要交流记忆的,如果比比真的把娘化的力量用在了其他地方,比比一定是知道的。而这是危险的记忆,是会被清理掉的!只有现在帮助兰你是一个意外,因为,因为……比比也不知道为什么。咦?对了,比比为什么可以帮助兰你使用娘化的力量呢?”
“那就不要去想了。流浪汉已经不能用了,还有别的人可以用么?”
“不行了,其他所有人的娘化,都会带来新的问题……”
“那你就把每一种娘化的情况都告诉我。”
“都告诉吗?那信息量也太大了……”
“你只把和洛秋燕跟王强关联性最强的那些世界线告诉我就行了。具体的安排,我来决定。”
每一个人被娘化以后,会对世界造成的变化,被比比一一口述出来。一开始因为不熟练我还需要详细了解。但是很快,就不是比比在介绍世界线了,而是我根据我的计划在进行询问。
如果单一个人的娘化没有办法完美地达到目的,那就进行多人的娘化就好了。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但是做起来很难,因为只需要增加一个人,两倍的蝴蝶效应对于世界的影响程度就不止两倍。而如果再加一个人,A与B的娘化对世界线的影响,在加入C以后,可能会变得完全不同。而如果先娘化了B和C,再去改变A,一切又会不一样。不仅如此,先AB再C,和先BA再C,情况又是不同的。每增加一个人需要的思考量,比得上指数增长,每增加一个人产生的变化都是质的飞跃。
但是我不但在大脑中,仅凭脑力的思考,就一一列举了不同的人娘化以后对世界的改变,我还能对他们的组合进行优化。这就像是编程,我在搭建了一条娘化链以后,我还能再进行进一步的检验,乃至再思考能不能从中减去人数,以让娘化链变得更加的简洁。
除此之外,我还预备了每一个环节中,如果被我选中的人像那个流浪汉一样惨死,我改如何修正。甚至,我还设下了防火墙。
不管这个人死不死,它都不影响我想要的结果。只要把变化的链条编排好,就是这种事情,也能做到。
我只花了大概一个小时就编排好了一切。做完这一切,我并不觉得累,而只觉得心情畅快。我甚至期待起了“黑幕”会怎样破局。
“我的能力……竟然还可以这样用吗……”
比比看起来十分吃惊。
我笑着道:“市面上所有的超自然作品都不好看,原因就在于,一旦那个超自然能力是存在的,那么它就一定有相应的原理,通过分析它的原理,还有拓宽它的作用,超能力是有极其丰富的妙用的,甚至可以引发工业革命。然而那些超能力者只知道用自己的能力谋私利,顶多是用来打架,人类也不知道好好利用那些超能力,那是很不真实的。所以,这些所有的超能力作品,都有一个通病:个人英雄主义。能力设计的不足,最后反映到了意识形态上,继而影响了整部作品的文化基调。
“而在现实中,事情就有趣多了。来吧,比比,是时候验证我的安排了。”
这一次是我向比比伸出了手。比比没有迟疑,把她小小的手放进了我的手心里。
“嗯,兰,我听你的。”
这一次的瞬移,我们瞬移到了国外。
某个贫穷落后小国村庄的角落里,骨瘦如柴的穷人奄奄一息。他的眼中没有对生的渴望,因为他一辈子也不曾见过生的美好。而如果他被娘化,他会成为一个能活到60岁的平凡女人,这对于30岁就即将离开人世的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如果他被娘化,她就会在一次M国大兵与恐怖分子的战斗中,被一个M国大兵保护。那个M国大兵会因此受伤,他将无法参与到之后的战争,而在那之后,另一个国家因他而死的某人,将会生还。
那个生还的人,也是一个外国的底层普通人,和我所在的Z国依然没有交集。但是,如果我将另一个人娘化的话,他就会因为一个巧合和那个人结婚。他们的婚礼,会导致他们的朋友,一个当上质检员的工人,被人好的老板调休来参加婚礼。而接替他的粗心大意的质检员,会放过一个不合格产品。
就是那个不合格产品,最后会被装进一个崇洋媚外、不支持国产的老板的汽车。那辆汽车刹车失灵引起的连锁反应,会导致罗冠他们在Z国乘的车因为交通拥堵无法赶到医院。
这就是整个过程。比比施展了她的娘化,这一次的娘化没有被阻拦。
因为我已经设计好了防火墙,眼下我能够到达这里,就是因为对方出手,阻止了我的另一个行程。
他满心以为只要阻止了我,就可以阻止我的娘化计划。谁知道,他的阻止正被我计算在内,正是因为他对于世界线的改动,才导致了这个即将饿死的穷人存在于此。正因为他马上要死了,所以对方忽略了他的存在。
第二个娘化同样也是如此。在我不曾经历的世界线中,我和他已经交手了数次,这才促成我能够将第二个人娘化。
而在我将第二个人娘化的瞬间,世界线发生了改动。两个人的过去被彻底改变,也就改变了这个世界诸多的细节。
我抬头看天,虽然天空云朵的形状没有发生变化,我也依然还在国外,但是我知道,在Z国,本该死去的洛秋燕一定已经起死回生,而本该入狱的王强,也应该和洛秋燕甜蜜地在一起。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起死回生的奇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轻而易举。
这都只是因为“黑幕”的存在让我感受到了有趣罢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