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君,请等一下”
僻静的走廊上,全校所公认的美女。有着一中的明珠的称号的洋介菊美匆匆忙忙的拦下了正准备去剿灭潜藏在这所学校的天台的四级咒灵的夏油杰。
“啊,菊美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夏油微微睁大了他细长的狐狸眼,虽然他是受到很多女生的欢迎没错啦,但是作为同班同学的菊美一直没有对他表现出超过普通同学之外的兴趣。而且据夏油杰推测,他本人应该不是菊美喜欢的类型。
这个推测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有几次夏油杰驱使能共感的咒灵从聊天的女孩子们旁边路过时,无意中听到女生们在讨论喜欢的男性之类的话题,而其中自然提及了他的名字。
由于某种好奇心的驱使,他没有继续搜寻逃跑的咒灵,而是让他的宠物小精灵跟着那群女生听了一会儿。
当时洋介菊美恰好就在这群女孩子里面,在旁人问及菊美喜欢的类型时,菊美只是微微一笑,“我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呢。
”这样的回答虽然在情理之中,但是还是引起了同行的小泽阳菜的不满。
毕竟菊美是最受男孩子们欢迎的女孩子了,阳光般柔顺的金发、高挑纤细的身材、和深邃的五官。
这样的她还有着大和抚子一样温柔的气质和杰出的成绩,刚转来这所学校不久就受到了男孩子和女孩子们的热烈追捧成了校花。
“什么嘛,菊美总是这样,不过…”小泽阳菜露出了那种隐秘的、狡猾的微笑,“不知道菊美对夏油同学是什么观感呢?”
“欸?”菊美露出惊讶的表情,漂亮的瞳孔恰到好处的露出两分纯真,“怎么突然说到夏油同学呀?”
“夏油同学就是很帅嘛”阳菜滑稽的对菊美眨了眨眼睛,“而且又很聪明,对女生也很温柔”说到这里她夸张的捧住了脸颊“简直就是月光下的贵公子一样的存在!”
“不要理这个花痴啦!”团体中的另一个女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夏油同学,感觉很难接近呢,不过是菊美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不。”
听到这里的夏油默默的在心底滑过一个否定的答案,他本意还是不太希望引起更多人关注。
然而此时的菊美的表情却变得很奇怪,那是一种下雨天看到黏腻的青蛙冲着你跳过来的难以形容的表情,绝对不是羞涩,但也算不上厌恶。
“这个嘛...”菊美微微抿唇,“夏油同学虽然很帅气,待人也很温和,但是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和他正常相处。”
“啊,怎么这样”小泽阳菜夸张的捂住了嘴巴,亮晶晶的美甲在阳光下让手指显得格外纤细。
“不过话说回来,夏油君确实蛮神秘的,有一次我看到他独自一人呆在空教室,表情很严肃的样子,当时就在想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呢?”
“哦,这么说来我也...”
带着眼镜的女生叫做芽衣玲美,是一个常年位居年级榜第一的学霸。
“有一次和夏油在老师办公室一起处事,不知为何他突然盯着某处手比比划划,虽然做的很隐蔽也可能是某种奇怪的小癖好,但是果然还是很在意。”
“啊。”夏油想起来了,那次他发现老师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一只念叨着“头发要掉光了,进度完不成了”之类的咒灵。
眼看着就要爬上芽衣玲美的身体,迫于无奈只能召唤了他的咒灵拔除,没想到竟然被芽衣玲美注意到了。
“以后还是要谨慎一点”
那么,曾经说过无法和他正常相处的洋介菊美,现在是出于什么原因拦住了他呢?
此时洋介菊美站在傍晚透过玻璃窗洒进走廊的阳光下,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融化的蜂蜜。
少女姣好的面容泛着羞涩的红晕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即使是夏油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咳咳”这个场景,难道说
他稍稍清了清嗓子,夏油杰不是自恋的人,但是这个场面他也遇到过很多次了,一般来说,下一个步骤就是告白。
对面的女孩突然弯下了腰,对他鞠了一躬。与此同时,夏油杰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对不起菊美同学,我暂时没..”
“夏油君,请务必给我你的妹妹的联系方式!”
诶?
空气突然陷入了停滞,一股无言的氛围出现在这两个人之间。
菊美在胸前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这些天来无数次作为慰藉的东西,那是她与名为夏油弥生的少女第一次初遇时,对方赠予她的手帕。
似乎是手帕给了她一点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到“虽然很突兀,但是之前因为一件事结识了夏油君的妹妹,没来的及要line就分开了,如果可以的话。”
“不”
然而菊美的话再次被打断,夏油抬起了头,这次菊美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她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因为对面的夏油的表情十分阴沉,嘴角却带着一抹微笑,眼神空洞而阴郁,看上去极端的危险。
“不好意思,洋介同学。”
他笑了起来。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温和的声音透着薄凉,紫色的眼睛像是脆弱的玻璃,空洞无物的镜面只有少女越发恐惧的倒影,
“我根本....”
“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啊。”
那仿佛一摊死水般的目光直直注视着菊美,她忍住逃跑的欲望,止不住的渴望从身体里面冒出来,自从上次的分别,她一直陷入粉红色的绮丽梦境,少女黑色的发像是诅咒一般死死缠绕着她,菊美的身体颤抖起来。
“怎么会?!”她呢喃着,大力攥住似乎还遗留少女香味的手帕,那天的场景晦涩的镌刻在她脑子里,“我记得很清楚的...她说,她叫弥生啊,夏油弥生。”
“她还说,她的哥哥是,我的同班同学。她说她喜欢美人。”
“她说,她说我是美人。”
菊美怔怔的抬头,“她说我是美人。”
她漂亮的眼睛流下了眼泪,那天在小巷里,夏油弥生微笑着扶起了被变态追逐的她,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惊人的美貌。
任何人在看见她的第一眼,自我的边界开始消散,溶解,然后彻底不见,转而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祭品和信徒。
菊美被这种美侵蚀了,她感到空气变得稀薄,逐渐开始喘不上气,如同失去了水的鱼,她开始渴求,寻找那份赖以生存的美。
从喉咙的不断吞咽开始,然后是畏惧的试探,她崇拜着,身躯微微颤抖着,脸颊漫上惊人的红晕,这样的菊美无法被任何人拒绝。
她吻了她。多美好!那种冰冷的狂喜从她的脊髓深处向上攀升。湿漉漉的,细小的雨丝从她的眼睫滑落,她有些上瘾了。
弥生眼下的小痣,嘴唇的弧度,她用目光追逐着,细细的,贪婪的描绘着,湿发相互缠绕,那个变态遭遇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感谢那无机质的血肉使她遇见弥生,让她被弥生拯救。
她反复的在唇齿间咀嚼这份迷恋,几乎病态的放大研究一切细节,直至变质腐烂,扭曲的爱意发酵成酸涩的占有,她的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痉挛,那份饥饿从她们接吻那一刻便开始渗透,然后,然后是......
“然后你吃了她。”
夏油杰冷冰冰的看着她,看着菊美,这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扭曲异物,她现在只是说是一团有残留意识的血肉罢了。
"什么?"
一切狂想的舞曲都被打断了。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呢?
在菊美失去意识的最后,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名叫夏油弥生的少女,重归一切于黑暗,前所未有的寂静与安详包裹了她,像是未出生的婴儿沉浸在母亲的羊水里,她沉沉的睡去了。
新的乐章已经奏响。
“哥哥。”
再次睁眼的菊美,或者说,是夏油弥生,瞳孔已经变成了红色。
她眯起眼睛,窃窃的笑着。夏油杰无端感到了一丝寒意和没有来的欣喜。
“没有办法呀哥哥,弥生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呀。”
那个名叫菊美的女孩,早就死在了雨中的小巷,像一只残败的百合,还未绽放就枯萎在了恶魔的手下,弥生只能修改了她的意识,让她沉浸在编织的幻境里,但是这耗费太多心力,弥生也是要收取一点小小的报酬的。
“别叫我哥哥。”
夏油已经驱使咒灵全力向弥生攻去,他刚才使用咒力破除了弥生对血肉的操控已经消耗了很多,此时有点力不从心。但他知道,弥生不会真的对他下手。
“哥哥”那甜腻的声音还在纠缠着。
“弥生真的知道错了,爸爸和妈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女孩子轻松躲掉了攻击,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弥生当初全部吐出来了,一点也没有吃掉哦。”
她耸耸鼻子,菊美的那张脸此刻焕发出一种别样的,惊异的非人的美丽。“哥哥怎么还在生气嘛。”她跳跃起身,纤细的腰肢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像一片羽毛般轻盈又精准的俯冲到夏油杰的面前。他甚至能看到她眼下慢慢长出的那颗小痣。
夏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弥生”声音几不可闻“别这样”他抬起眼睛,细长的紫色眼睛,痛苦的,注视着她,他的四肢已经被弥生操纵的魔物控制起来了。纤细的少年身躯柔美又充满生机,这样的脆弱是弥生喜欢的。
但是弥生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她曾经吃过的,那份一下就能充盈的满足,只有夏油杰能给她,但他现在很吝啬,只愿意给她一点。
“哥哥,我爱你。”
“不,你根本不懂”
夏油杰挣扎着,“这不对,弥生”
“这不对”他无力的垂下了头。头发经过战斗已经乱了,散发下的他看不清神色,仿佛真成了月光下的贵公子。
弥生注视着他,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夏油杰又再次忘记了一切。
等他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菊美,弥生,还有有关的一切,只有轻飘飘的一张手帕,被遗落在地上,还留着女孩子的幽香。
“奇怪,是谁的手帕。”
夏油杰拾起地上的手帕,但是又很苦恼该怎么寻找失主。
“啊,糟糕,怎么这会儿了”他看了看窗外,暂时把手帕抛在脑后,索性折叠好揣进了校裤兜里,却没注意手帕上的印记在他接触的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在消灭了天台的咒灵后,急匆匆的往家赶,不出意外的得到了父亲母亲担心的问候。
在应付过后和家人一起用了晚饭,夏油杰独自回到房间。母亲惯例收拾碗筷。一边对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父亲唠叨“小杰他爸,你瞧我”母亲边说着边把碗放回碗橱,“唉,不知怎的,我总感觉咱家应该多个孩子才对”母亲又叹了口气,父亲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打开电视,“我看嘛你是有点累,该好好休息一下啦。”母亲踱步走到沙发旁坐下“说的也是,小杰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情都不肯说,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
夏油杰没注意父亲和母亲在楼下的私语。他莫名很在意今天捡到的手帕,就在他洗漱过后想好好端详一下的时候,难言的疲惫席卷而来。他不在纠结,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只黑猫从窗外跳进来,轻盈的落地,抖抖身子。摇着尾巴攀上了夏油的床铺,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蜷缩着身体慢慢阖上眼睛靠在夏油杰身体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