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克站在科拉迪亚魔法学院的大门前，仰望着这座传说中的建筑。
石制的尖塔直插云霄，古老的符文在墙壁上闪闪发光。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山谷，远山如黛，云雾缭绕。如果不知道这里培养的是什么样的人，任何人都会被这美景所震撼。
"真漂亮。"艾莉亚轻声说道。
她站在阿尔克身边，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两天前，他们一起离开了绿野村，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征召令不容拒绝——所有有魔法天赋的年轻人都必须接受教育。
"是很漂亮。"阿尔克回答，但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
他想起了路上见到的那些难民，那些从被魔法使摧毁的城市里逃出来的人。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绝望，与眼前这座华美学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新生们，请跟我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男人正好路过，看到他们聚集在门口，便主动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有着整齐的栗色头发和温和的笑容。胸前佩戴着高年级学生的徽章。
"新生们，你们好。"他友善地打招呼，"我是加满都。你们是在等带队的老师吗？"
"是的。"有新生回答。
"那位老师可能有事耽搁了。"加满都看了看时间，"我正好有空，可以先带你们简单参观一下学院。"
阿尔克注意到他的声音很好听，举止也很优雅。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除了阿尔克和艾莉亚，还有十几个新生聚集在大门前。有一个银发少年独自站在角落里，一直在看书；有一对红发的双胞胎兄弟看起来很兴奋；还有一个黑发女孩紧紧抱着自己的法杖，显得很紧张。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科拉迪亚魔法学院。"加满都的声音很平稳，"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被征召而来，心中可能有疑虑。但请相信，你们将在这里学到最宝贵的知识。"
"什么知识？"银发少年突然开口，"杀戮的知识吗？"
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有着深邃的蓝眼睛和冷漠的表情。
加满都的笑容没有变化。"你叫什么名字？"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你的疑虑我能理解。"加满都说，"但魔法的本质不是杀戮，而是秩序。我们学习魔法是为了维护和平，保护无辜的人。"
亚历克斯冷笑。"保护？昨天我路过的那个城市已经变成废墟了。那也是保护吗？"
阿尔克心中一动。他也见过那个城市，或者说，那个城市的遗迹。整座城市被烧成了焦土，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有留下。
"那座城市窝藏叛军。"加满都解释，语气依然平静，"为了防止叛乱扩散，必须采取果断行动。虽然代价很大，但这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一座三千人的城市。"亚历克斯的声音很冷，"三千个无辜的人。"
"亚历克斯。"加满都走近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加温和，"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有时候，为了大局，我们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这就是魔法使的责任。"
阿尔克看着这两个人，心中五味杂陈。亚历克斯说的是实情——那座城市确实被彻底摧毁了，连孩子都没有幸免。但加满都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不制止叛乱，可能会有更多人死去。
可是，真的只有这一种选择吗？
"好了，我们继续参观吧。"加满都岔开了话题，"学院很大，我慢慢为大家介绍。"
他们走过了宽敞的中庭，这里有一座精美的喷泉，水花在空中形成各种魔法图案。四周的回廊里挂着历代院长的画像，都是些看起来威严而睿智的老人。
"这是图书馆。"加满都指向一座高大的建筑，"里面收藏着大陆上最丰富的魔法典籍。你们有时间可以多去看看。"
"训练场在那边，"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每天下午都有实战训练。当然，都是在安全控制下进行的。"
红发双胞胎中的哥哥——他叫托尼——好奇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魔法？"
"明天就开始基础课程。"加满都回答，"首先是魔法理论，然后是基础施法练习。不过在那之前，你们需要接受天赋测试。"
"天赋测试？"那个黑发女孩——她叫莉娜——紧张地问。
"是的。我们需要了解每个人的魔法类型和强度，这样才能制定合适的学习计划。"加满都解释，"测试很简单，不用担心。"
他们来到了一座圆形的建筑前。"这里就是测试大厅。现在就开始吧。"
大厅内部很宽敞，中央放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周围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一个一个来。"负责测试的是一个中年女教师，她有着银白的长发和严肃的表情，"把手放在石板上，释放你们的魔法。"
第一个上去的是托尼。他紧张地把手放在石板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石板很快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光芒很强烈，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火系魔法，B级天赋。"女教师记录下来，"很不错。"
接下来是他的弟弟泰瑞。同样是火系魔法，但光芒稍微暗一些。
"B-级。"女教师说。
轮到莉娜了。她怯生生地走上前，手刚碰到石板，石板亮起了稳定的绿色光芒，比双胞胎兄弟的要亮一些。
"治愈系魔法，B+级天赋。"女教师记录下来，"不错的治愈天赋。"
莉娜脸红了，快步走回队伍。
亚历克斯走上前时，表情依然冷漠。他的手刚触碰石板，就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石板先是亮起了微弱的蓝光，然后突然变暗，几乎看不到任何光芒。
"奇怪。"女教师皱眉，"再试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石板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冰系魔法，C级天赋。"女教师有些困惑地记录下来，"很微弱。"
但阿尔克注意到，在亚历克斯碰触石板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其他人似乎没有察觉，但他感受得很清楚。
"下一个。"
艾莉亚走上前。她的手触碰石板后，出现了温暖的绿色光芒，比莉娜的更稳定一些，持续时间也更长。
"治愈系魔法，A-级天赋。"女教师点点头，"很好的治愈天赋。"
艾莉亚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治疗的能力，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最后轮到阿尔克。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石板上。
石板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比其他人都要明亮一些，但光芒有些不稳定，像是在闪烁。大厅里的一些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共鸣。
"奇特的魔法波动。"女教师皱眉看着石板，"金系魔法...不，不太对。"她停顿了一下，"魔法类型未确定，A级天赋。需要进一步观察。"
现场有些议论声。金色的魔法确实很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阿尔克的魔法波动确实有些奇怪。
加满都走过来，看了看测试结果表。"看起来大家的天赋都不错。"他随意地说，"阿尔克，你的魔法有些特殊，入学后可能需要找专门的老师指导。"
"谢谢提醒。"阿尔克礼貌地回答。
"不用客气。学院里老师很多，总能找到合适的。"加满都笑了笑，"好了，我该去忙自己的事了。祝你们在学院过得愉快。"
测试结束后，新生们被分配到各自的宿舍。加满都在临别时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其他高年级同学，大家都很乐意帮忙的。"然后就离开了，看起来确实有其他事情要忙。
阿尔克和亚历克斯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间，艾莉亚和莉娜住在女生宿舍。
"你的魔法很有意思。"当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亚历克斯对阿尔克说。
阿尔克看着他。"你的也是。刚才测试的时候，我感觉到温度下降了。"
亚历克斯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们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阿尔克沉默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小到大，他的魔法就很奇怪，有时候会无意识地释放出强大的力量，但他从来搞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亚历克斯继续说，"否则不会被选中来到这里。但问题是，这个地方真的值得我们待下去吗？"
"你想离开？"
"我想知道真相。"亚历克斯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你见过那些被摧毁的城市，见过那些难民。你真的相信魔法使是在保护他们吗？"
阿尔克想起了路上见到的一幕幕惨状。那些失去家园的人，那些死去的无辜者。如果这就是魔法使保护世界的方式，那这种保护是否值得？
"但我们能做什么？"他问，"我们只是学生。"
"现在是。"亚历克斯说，"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变强。到那时，我们就能选择自己的道路。"
夜深了，宿舍里很安静。阿尔克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满天繁星。明天他就要正式开始在这里的学习了。
这里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同学们看起来都还不错，那个叫加满都的学长也很热心。也许在这里的日子不会那么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