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克被钟声吵醒。
窗外还是蒙蒙亮,但学院里已经开始有了动静。亚历克斯早就起床了,正在整理课本。
"第一节课是魔法理论。"亚历克斯说,"在南塔三楼。"
他们匆忙洗漱后赶到教室。这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不只是新生,还有一些高年级的。艾莉亚朝他们挥了挥手,她坐在莉娜旁边,看起来心情不错。
教师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德拉科教授。他有着花白的胡须和严肃的表情,一进教室就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古老的文字。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他问道。
有几个高年级学生举手。
"能量的操控。"一个女学生回答。
"不够准确。"德拉科教授摇头,"下一个。"
"意志对现实的影响。"另一个学生说。
"接近了,但还不完整。"德拉科教授转向新生们,"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托尼试探着说:"改变世界的力量?"
"改变世界..."德拉科教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有趣的说法。确实,魔法本质上是改变的力量。但问题是,我们应该改变什么?为什么要改变?"
教室里很安静。这个问题比想象中要复杂。
"让我们从历史开始。"德拉科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时间线,"一千年前,大陆上还没有系统化的魔法教育。那时候的魔法使很少,大多隐居深山,很少参与世俗事务。"
"那时候的战争是什么样的?"他问。
"士兵对士兵?"泰瑞猜测。
"正确。那时候战争虽然残酷,但规模有限。一场战争可能持续几年,但很少有城市被完全摧毁。"德拉科教授继续画着时间线,"但是八百年前,第一所魔法学院成立了。"
阿尔克想起了第一天看到的那个被毁灭的城市。
"学院的成立改变了什么?"德拉科教授问。
一个高年级学生回答:"魔法使开始有组织地训练。"
"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魔法使开始系统地参与政治和军事。"德拉科教授在时间线上标注了几个重要事件,"从那时起,战争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亚历克斯举起手。"教授,那些魔法使是自愿参与战争的吗?"
德拉科教授看了他一眼。"这是个很好的问题。起初,确实有很多魔法使是自愿为国家服务的。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带来和平,减少战争的伤亡。"
"结果呢?"亚历克斯追问。
"结果是,战争变得更短,但也更残酷。"德拉科教授的声音变得沉重,"以前攻破一座城市需要几个月的围攻,现在几个小时就够了。以前战争主要在士兵之间进行,现在平民也成了目标。"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很多学生开始意识到,他们即将学习的,正是造成这种改变的力量。
"那么,"德拉科教授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使用这种力量?"
这时候,一个高年级学生站起来。他看起来十九岁左右,有着黑色的短发和坚毅的表情。
"教授,我认为魔法使的责任就是维护秩序。"他说,声音很坚定,"这个世界太混乱了,只有强者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很经典的观点,维克托。"德拉科教授点头,"还有不同的看法吗?"
亚历克斯再次举手。"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危险。如果魔法使认为自己有权决定世界的秩序,那谁来制约魔法使呢?"
维克托转身看着他。"制约?为什么需要制约?我们比普通人更强,更智慧,难道不应该承担起指导他们的责任吗?"
"更智慧?"亚历克斯的声音变得冷淡,"谁说魔法使就更智慧?力量强大不等于智慧高超。"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维克托明显有些不悦,"让那些无知的民众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让他们在混乱中互相厮杀?"
"至少那样他们还有选择权。"亚历克斯回应,"而不是被别人决定生死。"
教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这显然不是一个纯粹的学术讨论,而是涉及到了更深层的理念冲突。
德拉科教授举起手,示意安静。"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核心问题。维克托代表了一种观点:强者有义务指导弱者。亚历克斯代表了另一种观点: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那您的观点呢,教授?"艾莉亚小声问。
德拉科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思考这个问题三十年了,至今没有标准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无论你们选择什么道路,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下课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维克托走到亚历克斯面前。
"新生,你的想法很天真。"他说,"等你在这里待得久一些,见过真正的战争,你就会明白的。"
"也许吧。"亚历克斯平静地回答,"但我也希望你能想想,你所谓的秩序,对那些被统治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维克托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你们刚才的对话很激烈。"阿尔克走过来说。
"只是观点不同而已。"亚历克斯收拾着书本,"不过我觉得他说的话很危险。"
"为什么?"
"因为他代表了很多魔法使的想法。"亚历克斯说,"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有权统治别人。"
艾莉亚也走了过来。"可是如果魔法使不管世界,世界会变得更乱吧?"
"会吗?"亚历克斯反问,"还是说,是魔法使的存在本身就造成了混乱?"
这个问题让阿尔克陷入了思考。确实,如果没有魔法使,各国之间的战争可能会更加持久,但至少不会有那种瞬间毁灭整座城市的惨剧。
下午是实战练习课。所有新生聚集在训练场,这里有各种防护设施和练习用的靶子。
指导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女魔法使,名叫塞拉。她有着短短的红发和活泼的性格。
"今天我们学习最基础的攻击魔法。"她说,"每个系别的魔法都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但基本原理是相同的。"
她示范了一个简单的火球术。一个橘色的火球从她手中飞出,准确地击中了靶子。
"现在你们试试。记住,控制很重要,威力反倒是其次。"
托尼第一个尝试。他的火球比塞拉的要小一些,而且偏离了目标,但总算是成功发出了。
泰瑞的效果差不多。莉娜尝试了治愈术,在手掌中制造出了温暖的绿光。
轮到艾莉亚时,她的治愈术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绿色的光芒很稳定,持续时间也很长。
"很好的控制力。"塞拉赞许地说。
亚历克斯制造出了几片小小的冰晶,看起来确实很微弱,和他在测试时表现的一致。
最后轮到阿尔克。他集中精神,试图释放魔法。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突然间,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他手中射出,不仅击中了靶子,还在靶子上烧出了一个洞。
"控制力还需要加强。"塞拉说,但眼中有些惊讶,"不过威力倒是很足。"
"抱歉。"阿尔克有些尴尬,"我还不太会控制。"
"没关系,这很常见。"塞拉安慰他,"多练习就好了。"
练习结束后,几个新生一起走回宿舍。路上遇到了加满都,他正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书籍。
"今天的课程怎么样?"他友善地问。
"还不错。"艾莉亚回答,"就是理论课有些复杂。"
"德拉科教授的课确实不容易。"加满都笑了,"不过他是这里最博学的老师之一。多听听他的课,对你们会有好处的。"
"学长,"阿尔克忍不住问,"你觉得魔法使应该参与政治吗?"
加满都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下。"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我个人认为,魔法使首先应该是学者和守护者,政治是其次的。"
"守护者?"
"是的。我们学习魔法,不是为了统治别人,而是为了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加满都的声音很诚恳,"当然,每个人的理解可能不同。"
"那如果保护的方式伤害了无辜的人呢?"亚历克斯问。
加满都看了他一眼。"那就需要我们更加小心,更加智慧。"他说,"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放弃尝试。"
他们在宿舍楼前分别。阿尔克和亚历克斯回到房间,都有些疲惫。
"今天很有意思。"阿尔克说。
"确实。"亚历克斯坐在床上,"你觉得那个维克托怎么样?"
"有些傲慢,但也不算坏人吧。"阿尔克想了想,"只是观念不同。"
"观念不同可能导致行动不同。"亚历克斯说,"如果他真的相信魔法使应该统治世界,那他毕业后会做什么?"
阿尔克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夜深了,学院里很安静。在某个地方,维克托正在和几个同年级的学生讨论着什么。在另一个地方,德拉科教授正在批改作业,时不时停下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