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7:废柴的挣扎与微小的火光

作者:望月Sakura 更新时间:2025/9/28 17:49:24 字数:2737

知晓了世界的广阔与力量的遥不可及,并未让我安于现状。前世三十多年的废柴生涯,至少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坐以待毙,就只能烂在泥里。即使没有超凡力量,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总该有点用处吧?哪怕只是让我们的晚餐多一口吃的,让艾拉的脸上少一丝愁容。

我的“发明创造”之旅,始于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冷。

锈水巷的冬天能冻裂骨头。我们那点破烂毯子和挤作一团的体温,在真正的寒潮面前不堪一击。艾拉每次外出归来,手脚都冻得青紫,看得我心头发紧。我记得前世农村似乎有用泥巴和草糊墙保温的做法,虽然简陋,但或许有点用?

“妈妈,”某天我指着棚屋墙壁最大的裂缝,用尽可能天真无邪的语气提议,“我们用泥巴…和草,堵住它,好不好?像小鸟…做窝一样。”

艾拉和赛拉菲娜都疑惑地看着我。艾拉犹豫道:“泥巴…会掉下来…很脏。”

“加点水,搅一搅,糊上去!”我比划着,“干了就硬了!挡风!”

我将这归咎于“小孩子观察小动物的奇思妙想”。艾拉将信将疑,但或许是出于对“儿子聪明才智”的纵容,她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三个像玩泥巴一样(虽然没有任何欢乐可言),从巷子边缘挖来相对干净的黏土,混入能找到的干草碎,加水搅拌成糊状,然后由艾拉和赛拉菲娜用手(我没有足够力气)一点点糊在墙壁和屋顶最明显的裂缝上。

过程很狼狈,我们弄得浑身是泥,效果也远不如预期,有些地方的泥巴干了之后就龟裂脱落。但确实,有几个最大的漏风处被堵住了。当晚,棚屋里的寒意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丝。艾拉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泥巴补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恐惧和疲惫之外的、极其微弱的惊奇。

“卡洛斯…很聪明。”她轻轻说,摸了摸我的头。

那一刻,我那颗废柴的心,竟然可耻地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成就”和她的认可而雀跃了一下。

接下来是卫生。棚屋里的气味和随处可见的虫蚁让我无法忍受,更重要的是,我害怕生病。在这个世界,一场简单的腹泻或感冒都可能要命。我记得煮沸消毒的概念。

“妈妈,水…煮开,再喝。”我指着我们取水用的破瓦罐,严肃地建议。

艾拉皱眉:“浪费柴火…”

“不生病!”我坚持,“生病…更糟!买药…更贵!”我试图用最朴素的利益关系说服她。

艾拉看了看我和赛拉菲娜,最终妥协了。从此,我们喝的水至少是煮开过的。我还强行要求她尽量把捡来的野菜也焯一下水,尽管她认为这会让本就不多的菜叶变得更“没味”。

最大的挑战是食物。光靠艾拉捡来的和偶尔换到的那些东西,我们永远处于半饥饿状态。我必须想办法“开源”。

我盯上了老鼠。

锈水巷最不缺少的就是这种生物。它们肥硕、肮脏,但…是肉。前世我看过一些荒野求生的视频,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和荒谬,但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尤其是看到赛拉菲娜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色时。

制作陷阱花了很大功夫。我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最终只能用捡来的细铁丝(感谢老铁匠偶尔丢弃的废料)、破布条和一小块偷藏下来的面包屑,勉强做了一个简陋的套索陷阱,设置在棚屋外一个老鼠常出没的角落。

第一天,一无所获,饵料被吃光了。

第二天,陷阱被触发了,但只夹住了一点鼠毛。

艾拉看着我的“胡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赛拉菲娜则每天好奇地跟着我去检查陷阱,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挣扎声!冲过去一看,一只不算小的灰老鼠被套住了后腿,正在拼命扭动!

“抓住了!”我兴奋地低呼,心脏砰砰直跳。

赛拉菲娜吓得后退一步,小脸发白:“它…它好可怜…”

“它是食物!”我硬起心肠,告诉自己这是生存。我找来一块石头,闭着眼,用力砸了下去。过程很不堪,甚至有些残忍。但我做到了。

处理过程更是挑战。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指挥艾拉用我们唯一的小刀剥皮、去内脏(艾拉的手一直在抖,但她坚持自己来做,不让我和赛拉菲娜碰这些“脏东西”),然后切成小块,和那些苦涩的野菜一起扔进瓦罐里长时间炖煮。

那晚,我们喝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肉汤。味道腥臊,肉质粗糙,没有任何调味品去腥,只有一点点盐巴。但对我们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美味。艾拉看着我和赛拉菲娜贪婪地喝着热汤,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近乎幸福的红晕,尽管她的眼神深处依旧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为她不得不依靠儿子这种“野蛮”的方法获取食物而感到心酸。

“卡洛斯…真的…很厉害。”赛拉菲娜小声说,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崇拜。

这微弱的崇拜感,再次精准地戳中了我前世那可怜又可悲的虚荣心。我感觉自己似乎…没那么废物了。

然而,现实的铁拳很快再次砸下。

一次,我异想天开地想试试能不能用捡来的破瓦罐和冷凝法搞点粗盐(从偶尔能捡到的、带有盐渍的破烂包装上刮下点东西融化重结晶),结果差点把瓦罐烧炸,溅出的热水烫红了我的手臂,还浪费了我们宝贵的柴火。

艾拉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用冷水给我冲洗,一边第一次真正严厉地责骂我,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许再弄这些危险的东西!听到没有!妈妈只要你好好的!平安就好!”

看着她惊惧交加、泪眼婆娑的样子,我所有那点“现代人”的优越感瞬间粉碎。我的那些“知识”,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我能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反而一次次让她担惊受怕。

还有一次,我尝试用找到的某种韧性不错的藤蔓编织渔网状的东西,想去附近那条被严重污染、飘满垃圾的臭水沟里碰碰运气(也许有傻鱼?)。结果渔网没编成,自己反而差点滑进污水沟,是赛拉菲娜尖叫着拉住了我。

她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拽着我的衣服,带着哭音:“卡洛斯别去!水里…有不好的东西!奶奶说…喝了会肚子疼死掉!”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散发着恶臭的黑绿色河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我。是啊,这里不是纪录片里清澈见底的原始河流,这是工业(或者这个世界的类似产物)与生活污水混合的毒汤。

我的“现代知识”在绝对的物质匮乏和恶劣环境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或者收效甚微。我依旧无法改变我们挣扎求生的本质。艾拉依旧需要每天出去奔波,带回少得可怜的食物。寒冷和饥饿依旧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

但有些事情,确实在悄悄改变。

棚屋似乎比以前稍微暖和了一点,也干净了一点。

我们喝的水是煮开的,生病次数似乎真的减少了。

偶尔,我们能吃上一顿微不足道、却真实无比的肉食。

艾拉看我的眼神,除了母亲的爱与恐惧,慢慢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奇和…依赖?她开始偶尔会犹豫地问我:“卡洛斯,你觉得这个…能不能…?”

赛拉菲娜则成了我忠实的(也是唯一的)小跟班和崇拜者,虽然她依旧胆小,但在我进行那些“危险实验”时,她会紧紧跟在我身边,用她那微弱的力量试图“帮忙”或“保护”我。

我依旧痛恨这无力感,依旧疯狂渴望那遥不可及的超凡力量。但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泥沼中,我似乎,终于用我这双笨拙的手,为我所在意的人,撬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让一点点微弱的光和暖意透了进来。

即使只是一个废柴的挣扎,似乎也并非全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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