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帕尔基础冥想法”如同最上瘾的毒药，每晚都在汲取我日益增长的精神力，同时也将那份对力量的饥渴喂养得愈发狰狞。头痛和精神疲惫成了我忠实的伴侣，但每一次成功引导那微弱玛纳流转于意识深处的快感，都让我觉得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我能“感觉”到它们了——那些弥漫在周遭、温顺而浩瀚的银色能量细流，玛纳。按照脑海中那神圣赐予的知识，我尝试着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命令。
没有复杂的咒文吟唱，没有精妙的法术模型构建——那对我而言还太过遥远和高深。“维斯帕尔”赐予我的，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能的方式：将我的意志，我的愤怒，我的占有欲，作为模具，强行灌注到那一小缕被我艰难汇聚起来的玛纳之中，然后……释放！
过程笨拙而充满挫败感。十次尝试里，有九次都会因为精神无法集中或者意志不够“锋利”而失败，汇聚的玛纳瞬间溃散，反噬得我眼前发黑。
但总有成功的一次。
一次，当我又一次回想起被推搡、被抢走柴火、那只脏手伸向赛拉菲娜的画面时，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那股强烈的、带着毁灭欲的情绪瞬间抓住了我好不容易引导出的、发丝般纤细的一缕玛纳，猛地向外迸发！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热铁淬火般的声响。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筷子尖大小的扭曲银光，从我指尖前方一闪而逝，飞行了不到半米，就无力地消散在空气中。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甚至无法掀动地面的一粒尘埃。
然而，我整个人却如同被闪电击中般僵在原地，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扭曲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我！
成功了！
我做到了！
虽然渺小得可笑，但这确确实实是……超自然的力量！是由我的意志所驱动的、真实不虚的力量！
（哈哈哈！看到了吗！你们这些渣滓！我拥有了你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反复尝试，直到精神力彻底枯竭，头痛欲裂地瘫倒在地，但嘴角却挂着近乎癫狂的笑意。
这份微弱的力量，成了我最大的秘密和底牌。它让我走路的姿态都悄然发生了变化，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看向巷子里那些混混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警惕和憎恶，更多了一丝隐藏极深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优越感。
机会很快来了。
这次不是针对我，而是艾拉。
那天她回来得比平时稍晚，脸色苍白，手里空无一物，裙角沾上了一块明显的污渍，像是被人推搡过。在我的连声追问下，她才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出原委：她今天运气好，捡到了一小块相对完整的黑麦面包，却被经常在附近游荡的一个老无赖盯上，对方强行夺走了面包，还推了她一把。
“他说…他说他是‘秃鹫’邦吉的人…说我们该孝敬…”艾拉的声音充满恐惧，“卡洛斯，我们惹不起他们…算了…”
“秃鹫”邦吉？我知道那个名字，是这片区域一个有点名气的恶棍头子，手下有几个懒散的打手。
怒火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抢我的东西？推搡我的艾拉？！
（他怎么敢？！那是我的母亲！我的东西！）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我胸腔里翻腾！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直接冲突是愚蠢的。我需要的是……震慑。
“妈妈，指给我看，是哪个？”我的声音冷得让艾拉都愣了一下。
“卡洛斯？你要做什么？别做傻事！”她惊恐地抓住我的胳膊。
“只是看看。”我拉开她的手，语气平静，眼底却结着冰，“以后躲着他走。指给我看。”
艾拉被我异常的态度吓住了，下意识地指向远处巷口一个正靠着墙根、懒洋洋晒太阳的干瘦男人。就是他。
我记住了那张猥琐的脸。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幽灵一样潜伏着，观察他的行动规律。他并非时刻和邦吉的手下在一起，总有落单的时候。
终于，在一个黄昏，他喝得有点晕乎，摇摇晃晃地走向偏僻处准备小解。机会来了。
我悄然跟在他身后，心脏因紧张和兴奋而狂跳。确定四周无人后，我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比上次更多，更凝聚！脑海中疯狂回放着他对艾拉的欺辱，让怒火灼烧我的意志！
就是现在！
我抬起手，对准他那撅起的、肮脏的屁股！
意志为弓，愤怒为矢，玛纳为刃！
嗤！
一道比上次稍显凝实、指尖大小的扭曲银光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他屁股的软肉上！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那老无赖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蹦了起来，裤子都来不及提，捂着屁股原地疯狂跳脚，脸上扭曲的表情混合着剧痛、惊恐和极大的困惑！
“谁？！他妈的是谁？！什么东西咬我？！”他惊惶失措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和逐渐浓重的阴影。
我早已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拐角的阴影里，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让那混合着报复快感和扭曲兴奋的笑声溢出喉咙。
我看到了！我看到他屁股上那个小小的、瞬间红肿起来的痕迹，甚至隐约闻到一丝皮肉烧焦的气味！
成功了！我的力量！虽然微弱，却能造成真实的伤害！能带来真实的痛苦！
第二天，巷子里开始流传起诡异的流言：老无赖声称自己被“阴影里的毒虫”或者“邪恶的小精灵”袭击了，屁股疼得没法坐下。没人相信他的鬼话，只当他是喝多了发癔症，纷纷嘲笑他。但他自己却真的变得疑神疑鬼，看到阴暗角落就害怕，甚至不敢再轻易招惹看起来好欺负的人，尤其是……艾拉。
艾拉很快也听说了这古怪的流言，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联想到我那天的异常冷静，心中充满了不安的猜测。她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卡洛斯…那个人的事…”
“怎么了，妈妈？”我抬起头，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他遭到报应了，不是吗？活该。”
我的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艾拉看着我，蓝眼睛里却漫上更深的忧虑。她感觉我变了，变得有些……陌生。那种偶尔从眼底闪过的、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和锐利，让她感到心悸。她宁可我还是那个会扑进她怀里撒娇抱怨的孩子，而不是现在这个看似乖巧、却仿佛藏着巨大秘密、让她看不透的儿子。
我们的关系，因这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我的悄然改变，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而我，则完全沉浸在初次运用力量并成功报复的快感中。我开始更加疯狂地压榨自己的精神力去修炼，去尝试凝聚更强、更快的“微光飞弹”。我享受着这种在暗中掌控他人恐惧、施加惩罚的感觉。
（没错…就是这样…恐惧是最好的武器…我要让所有敢觊觎我东西的人，都在阴影中颤抖！）
我看似依旧和赛拉菲娜一起“巡逻”，但心思早已飞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赛拉菲娜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她有些失落，却只是更安静地跟在我身后。
力量的增长令我陶醉，也让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凡”。我与这污秽的锈水巷，与这些庸碌的凡人，已然不同。我，卡洛斯，是得到了“神启”，掌控着微弱却真实魔力的人！
这份虚妄的优越感，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将我与我发誓要守护的人们，隔开了细微的距离。
而我脑海深处，那名为“维斯帕尔”的神祇低语，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愉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