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现在我问,你答,不要说多余的话。”
伊丽莎白顿了顿,思考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三年才回来。”
“三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我好好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伊丽莎白在罗兰离开的时候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离开,现在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我挽留过你,你为什么执意要走,不要用你一开始的理由搪塞我。”
“不走出去的话就没有活路,我也必须要成长。除非你希望我们和这片领地一起,慢慢腐朽。””
“那你学到了什么?”
“很多,讲不完。比如大致的国家、教会、资源的分布,都是些很浅显的东西。”
罗兰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平静地说,他的回复很快,不像说谎的样子。
“现在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第二年中途的时候,你有段时间几乎完全断了消息。”
罗兰停下了手中的笔,“遇到了些危险的事,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看看我背上的疤。”
伊丽莎白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兰,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给我看看。”
罗兰没说什么,起身脱衣,转身过去,
背上有道从肩胛到脊骨的伤疤,皮肉翻卷的痕迹即便愈合了,依旧触目惊心,看起来就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割伤的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罗兰也说不清楚是魔兽还是人,毕竟在罗兰眼里都一个样。
“不知道。”
“怎么可能!难道这种情况很多吗?!”
“不少。”
“这…这……”罗兰从未在信里提起过,就算是在耶路撒冷的那回,罗兰也没有跟伊丽莎白讲过到底有多危险。
罗兰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救米特尔时候也是那样……送他回来的冒险者和自己说,当时他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伊丽莎白无意识地咬破了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罗兰靠近,黑色的裙摆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他身后时,她甚至能看清伤疤边缘浅浅的凸起。
“第三个问题,我问你,你绝对不可以说谎……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有没有一瞬,哪怕是一瞬,不想回来。”
“没有。”
伊丽莎白站在书桌前,面纱下的眸子紧紧锁着他的背影,
“你说谎了。”
“没有。”
罗兰说话的样子很平淡,
“没有。”
又重复一遍。
这幅问心无愧的样子让伊丽莎白极为恼火,烧得她心口发疼:
“我不相信。”
罗兰想穿上上衣,可是在伊丽莎白看来这是为了逃避她眼神的直接接触而产生的破绽,
所以她一把抢过罗兰的上衣,
“你还想要什么?”罗兰平静地说,虽然罗兰不是很懂女人,但是罗兰很懂人性,
伊丽莎白这样反反复复地追问,不过是因为心里的不安,已经溢出。
病因罗兰也猜得到,
先是亚历山大在一年内快速崛起,势头惊人;然后是他的离开,将整个领地的重担骤然压在伊丽莎白肩上。
如果听罗兰的话,搞城市建设可是要大量钱的,就要用大量的资金投资她看不见的未来,
如果不去做,就可以维持现在的体面,
修城墙、拓商道、建工坊……伊丽莎白看起来是选择了相信罗兰,但是这也意味着,她要看着亚历山大正在逐渐变回自己所熟悉的衰败的样子,
估计现在亚历山大的资金已经不多了,
她怕,怕自己赌错了,怕亚历山大最终还是会走向衰败,更怕罗兰走了那么远的路,见了那么大的世界,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小小的、破败的领地。
不愿失去让亚历山大崛起的机会,是伊丽莎白选择相信罗兰的重要原因,
伊丽莎白死死攥着手里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纱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担心,愤怒,委屈,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