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哥布林当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吗?
那家伙目测有近三米的身高,头部几乎要碰到甬道的顶部,横向宽度也不少于两米,加上双臂微张,还拿着个超大号的狼牙棒,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像是一张立起来的,情侣酒店用的那种直径两米八的圆形大床。
等等,情侣酒店?圆形大床?何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环境下联想到那两样莫名其妙的东西,难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自己的道德和节操就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O′|┛嗷~~”那巨型哥布林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那声音几乎要穿透何夜的耳膜。
伴随这声吼叫,巨型哥布林脚边的普通哥布林们便已手持武器朝何夜和苏晓禾这边叫喊着冲杀过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何夜已是身心俱疲,既无心再思考活命的办法,也无力再和苏晓禾一起抵抗。(当然,他本来也不具备抵抗的能力)
“你们这群肮脏,丑陋,恶心的妖族......”苏晓禾的怒火正在烧起一股浓浓的杀意,这股杀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沸腾在她的周围,附着于她手中的利剑,“你们竟然敢...偷袭我的爱人......”
何夜虽看见了苏晓禾近乎狂暴的愤怒,内心却几乎没有一丝波澜,毕竟那不是真的狂暴。
只要不是她的心上人,也就是自己死掉或者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她就不会狂暴,所以她再怎么愤怒也就只是个智力有些低下的练气期,做不到完全掌控全局。
所以他懒得再看,只转头望向洞口,疲倦的眼底生出一丝期待,却又迅速化为黯淡,望着洞口处几片树叶的剪影缓缓落下,无力感渐渐遍布全身:看来...还是要死在这里了吗,真不甘心啊...
“嘭!嘭!嘭!”
“啊!!!”“噢!!!!”…………
嗯?
听声音,身后貌似有什么重物正突然开始连续砸击那些哥布林,砸击声中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立即回头,眼前顿时一亮,陡然显出惊讶的神色,随后狂喜。
只见那巨型哥布林被一条超长的绯红色丝带横七七四十九竖八八六十四的牢牢裹住,那丝带虽是透明的,却莫名的坚韧,且捆缚力极强,硬生生将它扎成了个巨大的圆球。
那丝带的一头长长的延伸出来被苏晓禾攥在手里,与大圆球相连的那一段直挺挺、硬邦邦的,整体构成了一把巨型的棒槌。
而此时此刻的苏晓禾,正一只手提着利剑,另一只手疯狂挥动着手里的巨型棒槌,在洞穴的甬道里面胡乱搅动。
她一边搅,一边往前推进,蜿蜒绵长且完全封闭的甬道在当下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而挤在甬道里密密麻麻的哥布林大军则成了搅拌机里面的物料,伴随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纷纷被捣碎成一团团绿色的汁液和浆糊,被涂在墙上、地上、顶上。
这是何等绝妙的办法。
何夜终于看到了可以获得压倒性胜利的曙光,此刻凝望着苏晓禾不停挥舞巨型棒槌不停捣碎哥布林的背影,就好像正直视着一枚闪耀的小太阳,光芒万丈。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可是绾蛟纱呀!按苏晓禾那部小说的设定,这可是她练气期时催动就能擒住筑基期蛟龙的法宝,玩弄一个没有修为,只是个体型稍微大点儿的哥布林还不是手拿把掐?
尽管他知道苏晓禾仍旧是不稳定的,喜怒无常且极端危险的,但此刻却仍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丝骄傲。(毕竟苏晓禾和绾蛟纱都是他设计的,如今派上了大用,自然会感到骄傲)
然而此时身后洞穴外却突然传来一道震天的吼声,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了当下。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耳朵清晰听见,独眼巨人的吼声似乎又近了许多。
他再次转头望向洞口,洞穴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比刚才暗了许多,看这变暗的速度,黑夜只怕很快就要降临了。
一阵思索之后,何夜将视线移回苏晓禾的背影,此时她已向洞穴深处推进了很远。
何夜闭眼吐纳以尝试调整身体的状态,他太累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几乎快到了极限。
调整数秒之后,他便睁开双眼,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跟随苏晓禾的身影,向洞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洞穴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森林的上空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巨树被毁坏之后轰然倒下的巨响,许多飞鸟从林中飞向草原,到处都是受到惊扰的动物,野兔、梅花鹿、野猪...甚至是老虎也在奔逃。
而带来这些混乱的中心,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正在奋力闯入森林腹地的庞然大物:独眼巨人。
森林腹地的树木比一般的大树高出两至三倍,独眼巨人的体型比外缘森林中的大树高出一些,穿行其中甚至胸部都可以在树顶之上,但在森林腹地的这些参天大树面前,他的身高却仅仅只能达到这些参天大树的一半。
而这些参天大树又生长的十分密集,这就使它庞大的身躯难以寻找足以使他进入的缝隙。
大自然的隔绝似乎是极具针对性的,这些腹地几乎就是专门为了限制它闯入而生长出来的屏障。
但它的仇恨和暴怒却在促使它不断地尝试,因为它必须抓住那个杀死它“夫人”的家伙。
它将利用它的十几个鼻孔和强大的气味分析能力追踪那个家伙,在找到她时,它将用自己巨大的双手撕碎她,再将她扔进自己的嘴巴,咀嚼到成为一团肉糜之后吞下,最后消化成粪便,从巨大的**中排泄出来......
因此它在外缘森林和森林腹地的交界地清理掉了一大片树木,并将那些大树和石头作为武器,用力摧毁那些比它更加高大的参天大树。
如果它感到饥饿和疲惫,就会顺手抓起那些被它踩死或被大树砸死的动物,连同皮毛、骨头、肌肉和血液一并吞入腹中。
在它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终究是成功将这些参天大树构成的密集屏障撕开了一条裂口。
它钻入裂开,更加奋力的重复着破坏,想要尽快进入更深的地方,它丝毫不担心那个家伙跑的太远而导致自己白白忙活一场。
因为那些复杂的气味告诉它,那个杀死它“夫人”的家伙,已经停留在某个地方很久了。
森林腹地上空盘旋的鸟群不断地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像是奋力的谴责和诅咒。
在那些鸟群中,一只翼展数米宽的雄鹰,正一边滑翔盘旋着,一边用它王一般的视线,巡视和观察着地面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不多时,它便发现了目标:在外缘森林与腹地之间,被独眼巨人所摧毁出的一片空地旁边的树丛中,有一道十分显眼的红色身影。
再飞近一些确认之后,它便振动巨大的翅膀,向草原的那一边飞去,渐渐消失在了天际线之间。
而此时的地面上,那道红色的身影正躲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的冒出头来,偷偷观察着已经钻入森林腹地,疯狂破坏那些巨树的独眼巨人。
此人正是庞景,那一袭红色明制官袍虽然沾上了不少污渍,但无论在哪都仍是极为醒目的。
是的,他没死,而且此刻手中正拿着他的地图卷轴,一边观察着独眼巨人的动向,一边仰头观望天色,思考如何能跟何夜会合。
但他又有些纠结,本来豪情壮志打算以死来拖延时间垫后,结果在看清那怪物的真面目后又瞬间怂了。
倒也不算怂吧,主要是那怪物太恶心了,被它吃掉实在不是君子的取死之道,太不体面。
而且看那个家伙的样子,恐怕吃掉自己也花不了什么时间吧?拖延不了时间的话,送死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当时只留下一声尖叫,就跑了。
只是如此看来,自己岂不是从主动垫后的勇士变成了偷偷逃跑的小人?
庞景有些苦恼,心想着,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才行。
于是他只顾着琢磨见到何夜后的说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一丝凉意突然出现在他脖颈处,他没多想,下意识用手去摸,指尖那种熟悉的触感顿时将他的思绪唤回,余光一瞥,果然是刀。
他的心被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会是谁?或者,什么东西?
“别动。”听起来是个青年男性,无论是语气还是音色,都非常冷厉。
庞景立刻绷紧身体,不敢乱动。
“我问你什么就说什么。”那男青年命令道,“明白就点头。”
庞景的大脑飞速运转,这种被人用刀架住脖子的情况他经历过几次,根据过往的经验,他大概知道自己该如何保命。
于是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庞景,字世知。”
身后的青年明显迟疑了一瞬,随后接着又问:“你是这个世界的人么?”
庞景一怔,会问这种问题,对方的身份已经基本明确了。
他略微思索一番,轻轻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庞景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几秒,转而反问他:“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是我在问你。”那刀刃立时便离庞景的脖子贴近了一分,但身后青年的声音依旧沉稳冷厉。
“是一个名字和螃蟹有关的人。”庞景只好回答。
那青年闻言再次迟疑了片刻,随后狐疑道:“你是敌对,还是同道?”
庞景知道,这是个决定自己生死的问题。
“快说!”青年的刀又贴近了一分,明显不打算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我是同道。”
此言一出,庞景额头的汗珠便跟着滴落在顶住自己命脉的刀上,在耳边砸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生死只在稍后的一息之间。
“拿什么证明。”青年再次问话。
庞景有些恍惚,喘着粗气,不知怎么接话。
见他不语,青年的刀再次逼近,庞景的脖子瞬间传来刀口嵌入皮肤的刺痛,“我问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