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泰晤士河畔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艾薇拉和阿洛伊修斯并肩走在河岸边，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想把时间拉得更长一些。
“累吗？”阿洛伊修斯突然问。
“不累。”艾薇拉摇摇头，“只是……有点舍不得今天结束。”
阿洛伊修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煤气灯的光把她的银发染成了温暖的金色，那双异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那就不让它结束。”他说。
“嗯？”
“我是说……”阿洛伊修斯顿了一下，“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去集市，去博物馆，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艾薇拉笑了。
“你不用工作吗？黑斯廷斯家的继承人，应该很忙吧？”
“不忙。”阿洛伊修斯很干脆地说，“我爹正是打拼的年纪呢。”
“你爹听见了会生气的。”
“他不会。”阿洛伊修斯握住她的手。
艾薇拉看着他那双认真的蓝眼睛，心里那点最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你啊……”她轻声说，“还是这么任性。”
“只对你任性。”
艾薇拉别过脸，假装去看河面上的倒影。
但她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烤栗子的小推车。香味飘过来，阿洛伊修斯又买了一包。
“你今天买了多少栗子了？”艾薇拉忍不住笑。
“不多，”阿洛伊修斯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晚上的份。”
“我下午吃了那么多，现在一点都不饿。”
“那我剥给你吃。”
“……我真的不饿。”
“好吧。”
艾薇拉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真的……”她摇摇头，“真的太傻了。”
“嗯。”阿洛伊修斯也笑了，“我知道。”
他剥了一颗栗子，直接送到她嘴边。
艾薇拉叹了口气，还是张嘴吃了。
温热的，甜甜的。
“好吃吗？”
“嗯。”
“那我再剥一颗。”
“你自己不吃吗？”
“我不饿。”阿洛伊修斯认真地说，“我就喜欢看你吃。”
艾薇拉的脸有点烫。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好几遍了，但每一次听到，她的心跳还是会漏一拍。
“阿洛伊修斯。”
“嗯？”
“你……”艾薇拉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记得所有事情吗？”
阿洛伊修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记得。”他轻声说。
艾薇拉的喉咙有点紧。
“那……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艾薇拉深吸一口气，“后悔认识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经历那些危险的事情，不会受伤，不会……”
“不会死？还是不会离开伦敦？”阿洛伊修斯接过她的话。
艾薇拉低下头，没说话。
阿洛伊修斯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艾薇拉。”
艾薇拉抬起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阿洛伊修斯一字一句地说，“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那些危险，那些伤痛，甚至死亡……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傻瓜……”艾薇拉小声说。
“嗯，我是傻瓜。”阿洛伊修斯笑了。
艾薇拉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阿洛伊修斯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眼泪。
艾薇拉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阿洛伊修斯。”
“嗯。”
“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小声说，“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阿洛伊修斯的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夜风很凉，但他们抱在一起，却觉得很暖和。
河面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碎成了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艾薇拉。”
“嗯？”
“明天我们去哪儿？”
“不是说随便吗？”艾薇拉笑了。
“那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歌剧院。”阿洛伊修斯说，“皇家歌剧院明天晚上有演出。”
“现在现在来不及买票了吧？”
“明天的票我已经买好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艾薇拉疑惑。
“今天早上。”阿洛伊修斯老实地说，“在你还没醒的时候，我让管家去订的。”
艾薇拉沉默了几秒。
“你……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嗯。”阿洛伊修斯点点头，“我想让你开心。”
艾薇拉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
阿洛伊修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不用谢，”他说，“能让你开心，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看着河面上的灯光。
夜色越来越深，但他们谁也不想离开。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九点的钟声。
马车夫在不远处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回家吧。”阿洛伊修斯握着她的手，“明天还要早起。”
“为什么要早起？”
“因为……”阿洛伊修斯笑了，“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艾薇拉看着那双装满了温柔的蓝眼睛。
“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