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莉瑞尔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想起托姆的话，又想起大人们偶尔提起的“魔族”，“你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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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泽没有否认，发出了恶趣味的笑声，那笑声很淡，却莫名让莉瑞尔松了口气：“是。但我不会把你当祭品，我只是……想养一只特别的‘小宠物’。”
她的指尖出现一个刻着复杂符文的银色项圈，项圈上泛着温和的白光，没有丝毫压迫感。“这只是定位用的，不会影响你的魔法。”莉泽蹲下身，视线与莉瑞尔平齐，“你可以选择不跟我走，但留在这儿，你永远只能画残缺的符文，永远只能在寒冷的壁炉边，抱着一个土豆取暖。”
莉瑞尔看着莉泽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飘着的雪。孤儿院的日子虽然熟悉，却满是孤独和排挤，而莉泽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她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莉泽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将项圈戴在莉瑞尔的脖子上，项圈大小刚刚好，触到皮肤时，没有那种金属的冰凉感而是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像是有魔力在缓缓流动。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们现在走。”莉泽站起身，对院长说，“她的后续安置，我会让人处理。”
莉瑞尔只带了那本泛黄的古籍和抄好的符文卷，坐上了莉泽带来的马车。马车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垫子，暖气很足，再也不用冻得手指发僵。她掀开窗帘，看着孤儿院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风雪里，心里有不安，却也有一丝期待。
莉瑞尔是被车轮碾过碎石路的颠簸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查看周围，可这里不再是孤儿院那扇糊着旧纸的小窗，而是镶嵌着暗纹的黑曜石车厢壁。指尖触到的丝绒坐垫柔软得过分，与她过去常年坐的硬木轮椅形成刺目的对比。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冰凉触感，她抬手去摸，摸到一个雕刻着细密花纹的银质项圈，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微光——这是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
那个自称莉泽的魔王。
记忆瞬间回笼。孤儿院门口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那双深不见底的紫金色眼眸，还有她对院长说的那句“我会给她最好的魔法资源”。当时她只觉得荒谬，像听了个拙劣的玩笑，直到院长红着眼眶将她的旧魔法书塞进轮椅侧袋，直到她被两个面无表情的魔族侍从“请”上这辆马车，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被“买”走了。
车厢外传来风吹过岩壁的呼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魔族飞禽的啼鸣。莉瑞尔紧了紧怀里的旧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不知道“魔界”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个态度冷淡却带着莫名掌控欲的魔王，会如何对待她这个“特别的金丝雀”。半精灵的血脉让她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敏感，而此刻，这种敏感正尖锐地提醒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侍从掀开厚重的车帘，刺眼的光涌进来，莉瑞尔下意识地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筑成的城堡盘踞在山巅，尖顶刺破云层，塔楼上悬挂着绣着暗紫色魔纹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这就是莉泽的居所，黑曜城堡。
“莉瑞尔小姐，请。”侍从的声音没有温度，却保持着基本的恭敬。
莉瑞尔没有动。她看着城堡门口那两尊形态狰狞的石像鬼，突然攥紧了轮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自己走。”
侍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半精灵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城堡门口传来：“让她自己来。”
莉瑞尔抬眼望去，莉泽正站在台阶顶端，依旧是那身黑色长袍，只是卸下了斗篷，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她没有戴任何饰品，唯有耳尖一枚银色耳钉闪着光，紫金色的眼眸落在莉瑞尔身上，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莉瑞尔深吸一口气，转动轮椅的摇杆，缓慢地朝着台阶移动。城堡门口的台阶修得平缓，却依旧让她有些吃力，轮椅的小轮碾过石缝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前方的路面，直到轮椅的前轮撞上了一级稍高的台阶，猛地顿住。
她咬着唇，用力掰动摇杆，轮椅却纹丝不动。指尖开始泛麻，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就像在孤儿院时，她想够到书架顶层的魔法书，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轻轻扶住了轮椅的扶手。
莉瑞尔浑身一僵，抬头撞进莉泽的眼眸。魔王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推，轮椅便平稳地越过了那级台阶，停在她面前。
“城堡里的路都做了平缓处理，”莉泽的声音比在孤儿院时柔和了些，“你的房间在东塔楼，有阳台，能看到山下的森林。”
莉瑞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里盖着一条深色的毯子，是刚才马车里莉泽随手搭在她腿上的。
莉泽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转身朝着城堡内走去：“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送上去了。另外，厨房备了人类的食物，如果你不喜欢魔界的餐点，可以让侍从去准备。”
莉瑞尔跟着她走进城堡大厅。穹顶很高，挂着一盏巨大的魔法吊灯，光芒柔和地洒在光洁的黑曜石地面上，映出两人的身影。走廊两侧挂着许多油画，画的都是魔界的风景，有燃烧着火焰的山谷，有漂浮着岛屿的天空，和人类世界截然不同。
走到东塔楼的房间门口，莉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项圈只是用来定位，不会影响你的魔法。如果你想研究符文，书房的藏书可以随便看。”她顿了顿，补充道，“夜里如果怕黑，床头有魔法灯，触摸就能调节亮度。”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房门缓缓合上，房间里只剩下莉瑞尔一个人。她转动轮椅，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囚笼”。房间很大，铺着柔软的地毯，窗边放着一张铺着天鹅绒的轮椅——显然是为她准备的。书桌上摆着一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旁边还有一盏造型精致的银质魔法灯。阳台的门敞开着，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能看到远处连绵的森林。
莉瑞尔的目光落在那辆天鹅绒轮椅上，眼神复杂。她没有靠近，而是转动自己的旧轮椅，停在了书桌前。指尖抚过空白的羊皮纸，又摸了摸脖颈上的项圈，符文的微光在指尖下闪烁。
她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新的牢笼，但至少，书桌上有她熟悉的羊皮纸，窗外有她从未见过的风景，还有那个看起来冷漠，却会为她准备人类食物、在夜里留一盏灯的魔王。
莉瑞尔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羊皮纸上轻轻写下一个治愈符文的开头。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悄悄打破了这黑曜城堡里的第一丝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