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8年8月28日
晚上 10点 14分
南一环高架路的车流渐稀
橘黄色的路灯透过前挡风玻璃,在黑色轿车的内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陈墨松开方向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仪表盘的冷光映着他略带疲惫的脸——刚把出国多年的发小送回酒店,对方聊起海外高薪工作和精彩生活时眼里的光,此刻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
他今年 26岁,在城郊那家生产汽车配件的工厂做财务出纳,每月四千三的工资,扣掉一千二的房租和杂七杂八的开销,剩下的勉强够他偶尔和朋友小聚。
身边的同龄人大多已经结婚生子,父母隔着电话催了无数次,但陈墨始终提不起劲。
人生短短几十载,每天对着账本和报表已经耗尽心力,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连照顾好自己都要拼尽全力,哪来的余力去承担一个家庭的重量?
轿车平稳地穿梭在城市夜景中,高楼霓虹如流动的星河掠过车窗。
陈墨望着窗外,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空落落的滋味,像被卷走了什么。
这日子,像设定好程序的钟表,每天重复着转圈,和朝生暮死的蜉蝣比,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正怔神间,一道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古怪,既不像人类的语言,也没有具体的音调,却像直接钻进脑海般,让他瞬间明白含义:
“界外之生灵,听吾之召。实现汝之愿望,可否?”
陈墨猛地回神,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拧了一把大腿。
疼,不是犯困产生的幻听。
他攥紧方向盘,掌心渗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真撞上超自然现象了?
超凡脱俗的力量、摆脱平庸的人生、甚至传说中的永生……无数念头像潮水般涌进脑子,几乎要冲垮理智。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连对方是神是鬼、愿望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知道,贸然答应,和拿命赌命有什么区别?
“我拒绝。”
陈墨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落下,那道古怪的声音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墨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心里却又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人对未知的好奇,终究是不可抗拒的本能。
可还没等他理清心绪,夜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金黄色的雷电劈开云层,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皎洁的月光顺着云层被劈开的裂隙倾泻而下。
陈墨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道金雷已然袭来,径直穿透前挡风玻璃,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法拉第,你骗我……”这是陈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曾在科普节目里看过,汽车是绝佳的法拉第笼,能隔绝雷电。
......
......
......
公元 2023年 7月 3日
上午 10点 43分
华国赣江省昌南市
昌南大学临江校区4号教学楼 303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地面上还残留着赤翼镰虫被解决后留下的绿色残液。
程灵盯着脚下那圈早已熄灭的召唤法阵,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一声:
“操。”
召唤魔法她早已烂熟于心,上一世刚获得召唤师传承时,哪怕最狼狈的时刻,也能召唤出些能用的东西,最差不过是块能挡一下攻击的裹脚,像这样连半点东西都没召唤出来的情况,简直比被雷连续劈两次还离谱。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程灵,你这情况怎么样?”一位穿着长相可爱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女孩叫林安可。
周围的学生也都围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等一根救命稻草的消息。
“失败了。”
程灵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人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死寂瞬间笼罩了教室。男生们脸色惨白,甚至是有部分瘫坐在地上;女生里已有大半捂住嘴,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哭什么哭?想把虫子早点引过来吗?”程灵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召唤失败本就让她心情糟糕,这哭声更是像毛刺刺挠着她的耳膜。
她很清楚,召唤失败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她必须直面即将到来的怪物,必要时还得扔几个“诱饵”出去,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程灵,你自己召唤失败,自己作为女生还对女生发脾气?”
一个身材微胖、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的女生猛地站出来,语气带着指责,长相神似脱口秀演员付首尔,此刻的脸上满是不屑。
有人带头,几个早就对程灵心存不满的人立刻小声附和:
“就是,害怕不是很正常吗?干嘛这么凶?”
“之前就觉得她太傲了……”
“够了!”林安可皱着眉打断她们,“程灵刚才冒着危险解决了那只赤翼镰虫,没有程灵,我们现在早就出事了!”
站在林安可旁边的几个人也站了出来,帮程灵说话:
“你们摸着良心说,刚才要不是程灵,谁能对付那只虫子?”
“忘恩负义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程灵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群人,怕是早就忘了几分钟前,是谁提着铁茅冲上去,把那只差点扑到女生身上的赤翼镰虫捅死。
上一世,谁敢这样跟她说话,她直接就把人扔去喂自己的地狱三头犬了。
“希望接下来各位好运。”
程灵懒得跟她们争辩,握紧了手里那根用讲台金属框架改造的简易铁茅——铁茅顶端被磨得锋利,还沾着一点绿色的虫液。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接下来会有两只迅虫从前门闯入,迅虫速度快,但防御弱,只要她小心应对,凭借二十多年的战斗经验,足够解决它们。
“咚咚咚——”
沉闷的撞门声突然响起,一下比一下急促,门板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碎。
快要来了!
程灵眼神一凛,死死盯着前门。
她转头想让身后的人离远点,别碍事,却发现大部分人早已缩到教室后方,用桌椅堆砌成一个临时“堡垒”,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只有林安可和一个叫林莫离的瘦高女生,还有另外几个零散的男生,手里握着凳子腿之类的“武器”,颤巍巍地站在她身后。
还算有点胆量。
程灵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但嘴上却毫不留情:“躲后面去,我不需要你们帮忙。”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林安可急忙说道,“我们虽然没你厉害,但也能打打下手!”
“我说了,不需要!”程灵厉声打断她,见几人脸上露出委屈,又放缓了语气,“你们留在这,只会妨碍我。迅虫速度快,我得专心应对。”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慢慢退到了“堡垒”边缘,林安可攥着凳子腿,小声说:
“程灵,你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喊我们。”
程灵没应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门。
“崩——”
门板终于被撞开,一只体型像野狗般大小的迅虫冲了进来。
它通体漆黑,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一双狰狞的上颚,口器里满是细密的尖牙,直奔程灵。
就在迅虫即将扑到的时候,程灵猛地侧身迎面冲了上去,手中铁茅精准地捅进最前面那只迅虫的复眼,绿色的体液夹杂着白色脑浆瞬间喷溅出来,迅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扭动身体。
这挣扎反而帮了程灵,让铁茅在它脑子里搅得更乱。不过两秒,迅虫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教室后方,压抑的欢呼声骤然响起:
“好样的程灵!”
“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干死这怪物!”
……
……
只有程灵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