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
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那股慵懒的氛围瞬间消散。
此刻,重宫白雪少见地没有黏在辉月身边,而是轻飘飘地浮在教室外的栏杆旁,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操场上奔跑呐喊的学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场热闹的棒球比赛。
教室内。
伏见小春整个人微微缩着肩膀,纤细的指尖不安地绞着裙摆,视线怯生生地落在辉月胸前的蝴蝶结上,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歉意:
“那、那个...宫、宫古同学...我、我等下还有选修课...要、要上...社团活动...可、可能会晚一点..所以...那个,对不起...”
她每说几个字就顿一下,脑袋垂得更低,仿佛在为自己又一次添麻烦而深深自责。
“...”
辉月看着她这副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她摇摇头,轻轻靠近伏见小春,半是引导、半是安抚地轻轻扣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伏见同学。”
“啊、在!”
小春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眼神下意识想往下飘,却被辉月握住,怎么也移不开。
“我很可怕吗?”
辉月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委屈。
伏见小春瞬间慌了神,连忙用力摇头,脑子一热,心里话差点脱口而出:
“不、不是的!宫古同学...很、很可爱...我、我很...不、不是!那个...很温柔、很体贴...”
紫发少女突然间的靠近,让小春心跳微微加速,脑筋快速思考着,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辉月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放得更柔:
“真是的...伏见同学,你有把我当成朋友吗?”
“当、当然有!”
小春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点点。
“所以,不必总是一副亏欠朋友的样子哦~不然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对...对不...”
“不要总是说对不起,伏见同学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呀。”
辉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总是为他人着想的话,自己可是会很委屈的哦~”
“如果可以的话,伏见同学直接喊我的辉月就好了。”
紫发少女的一番说辞,几乎要将自诩阴角的伏见小春彻底融化。
让一直没什么朋友、习惯了小心翼翼的伏见小春,鼻尖微微一酸。
除了母亲....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地、温柔地肯定过。
小春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视线依旧不敢完全抬起,却不再是充满自责,而是受宠若惊的晕眩。
她紧紧贴着辉月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声音细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真...真的可以吗,我这种人也能直呼宫古同学的名字什么的...真的可以么?”
辉月没有说话,只是掌心微微用力,给了她一个安静而肯定的回应。
“辉...辉夜同学?”
看着瑟缩少女鼓起勇气,还不小心咬到舌头的样子,反倒让辉月觉得还挺有趣的,像是小动物似的,还挺喜欢她的。
辉月弯了弯嘴角,柔和的替伏见小春纠错道:
“不是辉夜啦,是辉月哦~”
“呜哇!对,对不起,辉...辉月...”
她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努力仰起脸,眼神怯生生又带着一点点期盼,像一只不敢靠近人的小动物。
“不用道歉哦~因为伏见同学已经很努力啦~”
柔和的话语填补着小春缺少勇敢的心,她希冀的抬头,第一次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紫发少女。
“那...那辉月,能,能叫我小春吗?”
“求之不得呢~小春。”
辉月眨了眨眼,忍不住摸了摸面前瑟缩可爱的小动物。
“很棒哦~小春。”
“小、小春...”
她小声重复一遍,眼睛瞬间微微发亮,连续的夸奖让一股热意直冲头顶。
身体轻轻一颤,好似喝醉酒那般暖呼呼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谢...辉月...我、我会努力的...”
“那,那我就去上课了。”
“嗯~去吧去吧。”
辉月笑着挥挥手,告别了这位胆小却很勇敢的小春同学。
就在这时,窗外的白雪不知何时看了过来,赤红色的眸子轻轻一眯,安静地盯着辉月空着的手,脸颊悄悄鼓了起来。
“辉月....”
目睹全程的星叶凛默默走了过来,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宣示主权般的,轻轻扣住她的手。
“啊?怎么了,凛?”
辉月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午饭,去哪?”
见辉月对于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星叶凛嘴唇微微勾起,犬耳似的发梢仿佛轻轻晃动了一下,主动扯开了话题。
“嗯...直接去社团怎么样?毕竟那里还能用微波炉呢~”
星叶凛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只要是只要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间,她就会从心底感到开心。
...
“咕嘟咕嘟,哈~”
吞咽声伴着一声慵懒的叹息,从门内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爽啊...果然还是课间摸鱼最惬意了。”
辉月脚步一顿,不用想也知道,里面那位疑似酒鬼的雾岛黛老师,又在明目张胆地摸鱼了。
自从雾岛黛摸清了社团教室这块“风水宝地”,基本上一有空闲她就会来这里摸鱼...还美其名曰是指导学生。
两人轻轻推开门。
雾岛黛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脸颊晕开一层浅浅的醉红,眸子半睁半阖,蒙着一层似醉非醉的朦胧水汽。
她手里把玩着那只造型复古的葫芦,望向两人的目光软乎乎的,带着几分酒后的倦怠,下巴轻轻一点,算是打了招呼。
“哦呀~你们来了呢...嗝...”
她说着,还下意识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
“看起来...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白雪乖乖地飘在辉月身旁,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雾岛黛手中的葫芦。
见到对方喝得一脸满足、惬意万分的模样,连幽灵小姐也跟着好奇起来,透明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也想尝尝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辉月表情有些复杂...她可不希望幽灵小姐也变成雾岛黛那副酒鬼样。
“雾岛老师...你真的不是在喝酒么?”
“哼...人家都说过了嘛~”
雾岛黛把葫芦抱在怀里,微微鼓起脸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个是祖传的药水啦~祖传药水。”
“...那是什么?‘般若汤’么....”
没有忍住...看着雾岛黛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辉月还是吐槽出声。
“当然...不是啦,总而言之,强身健体的药水啦~”
雾岛黛不服气地抬起葫芦,又慢悠悠地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轻轻一动,再惬意地眯起眼睛。
“...老师你不会还会什么东方功夫之类的吧?”
出于本能的对辉月的信任,白雪眼睛微微一亮,有些不可思议的拉了拉辉月的手臂。
“真的假的?雾岛老师还会功夫么?!”
“嗯?你怎么知道?”
雾岛黛下意识挺胸,下一秒就被辉月平静的眼神看得心虚起来。
她轻咳一声,慌忙收起葫芦,从椅上坐直,摆出一副突然想起正事的严肃模样,试图掩饰刚才的摸鱼现场。
“咳...说、说起来!我今天过来,其实是之前你提交的申请在学生会那边通过了~”
“通过了?”
“对,这个就是旧校舍那边的钥匙,你到时候确定个时间,然后和我报备一下就行。”
雾岛黛用力点头,手中举起一小串钥匙,脑中回想着相应的条例:
“还有不可以半夜去,如果需要老师一起的话我倒是也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悄悄拿起外套,往门口退。
“总之就是这样!我很忙,还有别的指导要做,先走了!”
话音刚落,不给两人反驳机会,雾岛黛身形矫健,一溜烟消失在门口,只留下半道心虚的笑声。
“拜拜~”
幽灵小姐反倒是很热情的向着雾岛黛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