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去吧,带着两位这么可爱的巫女,一定会受到稻荷神的祝福的~”
小春妈妈挥挥手笑笑,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春的肩膀:
“我先去后院看看供品有没有备齐,慢慢来,没事的。”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神社后院的方向走去,裙摆轻扬,很快就消失在樱花树的阴影里。
“小春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花铃好奇地抬头望向前方庄严的拜殿,声音清脆。
“嗯...一般都是投钱、摇铃之类的吧?”
辉月拄着下巴,思考着类似漫画中的知识,大概猜测道。
小春这才回过神,低垂的视线总算从紫发少女的身上挪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没、没错,我们去拜殿参拜之前,要先投香火钱、然后摇铃,再向稻荷神大人许愿。”
她领着二人缓步走到木制的塞钱箱前,神色认真的讲述道:
“硬币投五円最好哦,因为“五円”和“缘分”的发音很像嘛....一定会给你们带来好运的。”
辉月闻言点点头,从口袋中摸出硬币,先分给了花铃,又自然地递了一枚到小春面前。
小春连忙摆手,小声道:
“不、不用的,我这边....”
不等小春说完,辉月故意拖长了一点语调,笑得略带狡黠:
“那就麻烦~小春前辈带着我们这些新来的‘后辈’一起参拜咯~”
紫发巫女一句轻飘飘的前辈,让小春有些浮想联翩。
前辈....
这个称呼在心底轻轻打转,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好像....她们真的是在同一座神社里、一起生活、一起侍奉神明的人。
小春指尖微颤,下意识接过那枚残留着对方体温的硬币,连抬头看向她的勇气都没了。
“我,我知道了。”
语气中带着被承认的喜悦,可心底的那种不敢示人、却又抑制不住的念头,却悄悄冒了出来。
要是...要是辉月她能一直留在这陪她就好了。
不是客人,不是短暂来访,而是真正属于这里。
属于...
等到她长大以后,是不是就可以....
让辉月不用回去,直接入赘到伏见家。
到时候,她就不再是单方面偷偷触碰,而是能名正言顺地、一直待在她身边。
或者...宫古小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春脸颊“唰”地烧得滚烫。
不行不行不行!
怎么能想这么失礼的事情。
神明大人会生气的。
可越是制止,那奇怪妄想就越是清晰。
....
花铃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
她本来觉得就不太对劲。
自己换装只是几分钟就搞定,可辉月姐姐那边,小春却帮忙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她微微瞥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姐姐,没有选择继续追究。
还是不要破坏现在的氛围了,她不想让姐姐为难。
“我、我们参拜吧。”
伏见小春急忙低下头,向着赛钱箱中投入硬币...当然,不是辉月给她的那一枚。
那枚带着对方体温的硬币,被她悄悄攥在了手心。
“叮~”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拜殿前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伸手轻轻抓住垂落的粗绳,仰头示意两人:
“你们也投五円硬币就好,投完之后……我们一起摇铃。”
辉月和花铃乖乖照做,三枚硬币接连落下,三声轻响叠在一起。
而后,花铃抢先一步,自然地站在小春的一旁,先是伸手抓住绳子最上面的部分。
而后向着另一侧偏了偏,贴心的给娇小的姐姐留着最下层的部分。
“姐姐,这边~”
“好。”
看着紫发少女站在了花铃的那侧,小春微微有些失落。
“那,我要开始数咯。”
“嗯~”
“一、二...”
小春轻轻数着,三人一同轻拉绳索。
“叮铃——叮铃——”
清亮的铃声在神社上空荡开,樱花被震得轻轻飘落。
小春深吸一口气,用最标准、最柔和的声音一步步引导:
“接下来,是二礼、二拍手、一礼。”
她先站直身体,对着拜殿深深鞠躬。
辉月与花铃连忙跟着照做。
一礼。
再一礼。
“然后,拍手两次。”
小春轻轻拍了拍手,声音轻而整齐。
辉月跟着拍手,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两次拍罢,小春轻轻合上手掌,贴在身前,闭上双眼。
清亮的铃声在拜殿上空荡开,震得殿内的御帘轻轻晃动。
铃声渐歇,小春看向敞开的拜殿门,语气平稳又温柔,带着自幼熟悉这里的从容:
“摇完铃了,我们到殿内的供台前,把剩下的参拜做完吧,这样会更虔诚一些。”
她抬步自然走入拜殿,木屐踩在温润光滑的古旧木板上,声响轻缓,是早已刻进习惯里的节奏。
辉月和花铃连忙跟上,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一踏入殿内,外界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余下的只有线香所发出的淡淡清烟。
花铃好奇地东张西望,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殿内光线偏柔,只从高处的木窗洒下几缕日光,墙壁上绘着古老斑驳的壁画,是稻荷神与狐之神使守护田间、保佑丰收的模样。
正前方,层层洁白御帘垂落,上面绣着稻穗与隐现的狐纹,将深处的内殿轻轻遮住。
御帘前的木供台整齐洁净,摆着神酒、稻米与叠得方正的镜饼,一盏油灯在台中央静静燃烧,火焰安稳,轻烟缓缓向上飘散。
“哇....里面好安静哦。”
花铃忍不住小声惊叹,连呼吸都放轻了。
辉月也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供台旁立着的两尊比人还稍高一些的狐狸神像上。
石像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眼瞳似含着微光,安静地注视着来人,既灵动又带着一丝神圣。
“这就是稻荷神吗?”她轻声问。
小春站定在供台前不远处,转过身,微微摇头:
“不是啦...她们是稻荷神大人的神使,不过我们在这里完成二礼二拍手一礼就可以了。”
她站直身子,动作标准流畅:
“我会慢一点的,跟着我就行,全部做完后就可以在心中默默祈求神明大人的祝福了。”
说完,她率先对着御帘后的方向深深鞠躬二次。
辉月与花铃立刻跟上,一同躬身。
“然后,拍手两次。”
小春轻轻抬手,拍了两下,声音轻而整齐。
辉月跟着拍手,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这一刻的她似乎显得有些神圣。。
花铃也绷着脸,认认真真地配合。
两次拍手结束,小春轻轻合起手掌,贴在身前,缓缓闭上了双眼。
辉月与花铃也跟着静静闭目,将心愿悄悄放在心底。
就在三人低头行礼的间隙,轻盈空灵的歌声,顺着那随风闯入的樱瓣,悄悄钻入辉月的耳中。
【早已厌倦守在神社的岁月 一成不变的日子无尽绵延】
【樱花片片轻轻飘落 唯有我独自呜咽】
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股无人知晓的寂寞,与淡淡的无聊,轻轻哼唱着。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闭眼许愿的辉月猛地一愣。
她下意识地睁眼查看声音的来源。
花铃依旧闭目许愿,小春也垂着眼,可眉宇间却微微一蹙。
只见其中一尊狐狸雕像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金发垂落至腰际,一对柔软的狐耳从发间支棱出来,微微抖动。
暖金色的瞳中浮着一层淡淡的、仿佛隔了千年的疏离,无趣地眺望着殿外漫天飘落的樱瓣。
她裹在一身红底金线的和服里,衣摆绣着白狐与樱花纹样,赤足轻轻摇晃,百无聊赖地踢着神像的基座。
怀里抱着一柄朱红油纸伞,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个被遗忘在神社里的精致人偶。
她自顾自地继续唱着,仿佛这世间早已将她忘记。
【祭典再度开场 又有何欢喜】
【世人皆来祈愿 只为一己执念】
【独自徘徊在空寂石阶日复一日 身影消散在香火之间】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似乎是发现了其中一位“巫女”吃惊的视线,金瞳中的无趣悄然散去。
【多想早日离开 穿过朱红鸟居】
【彼方能望见什么】
【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
唱到最后一句时,她忽然侧过头,精准对上了辉月惊讶的紫瞳。
赤足轻轻一点,便从神像肩头跃下,落地时无声无息。
手中那柄朱红油纸伞缓缓撑开,伞面上的白狐纹样在微光下若隐若现,腰间金色的流苏也随之轻轻摇晃,与她衣摆上的金线刺绣相映成辉。
暖金色的眼瞳弯成狡黠的月牙,狐耳轻轻抖了抖。
朱红油纸伞微微一斜,伞尖轻轻勾住了辉月的巫女服袖口,如同狩猎似的轻轻一扯,便将她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她指尖抬起,比出一个轻巧的姿势,声音不负刚刚的空灵,而是裹着几分奇特的慵懒。

“哦呀~好生可爱的小巫女,竟能看见吾么?”
辉月屏住呼吸,心脏轻轻一跳。
身旁的小春则是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轻声道:
“许好愿以后,最后,再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