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
星叶凛把浴衣递到辉月面前，黑眸直直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这件紫色浴衣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如同这紫色桔梗一样...
花铃看着那件紫桔梗的浴衣，嘴角的笑容不变，但抱着樱粉色浴衣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凛姐姐眼光真好。”
她的声音真诚，尾音却轻轻上扬，夸奖着凛的眼光，可却话头一转。
“这件确实很适合姐姐呢，不过...”
她把樱粉色的浴衣也往前递了递，和星叶凛手里的那件并排放在辉月面前。
“我觉得这件也很适合姐姐哦~”
幽灵小姐看到星叶凛选的那个浴衣，简单的评价着。
“感觉这件...比起辉月，更适合小凛一些呢~”
“我还是觉得向日葵的颜色更适合辉月呢~”
这样说着，她打了个响指，换上了那身淡紫色，缀着向日葵图案的浴衣，对着辉月转了一圈。
樱粉对紫白。
凛与花铃的目光都落到站在中间有些呆呆的辉月。
“姐姐喜欢哪件？”
“辉月...”
两件浴衣，两个人，同时递到辉月面前。
花铃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笑容温婉又无害。
星叶凛安静地举着那件紫桔梗的浴衣，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辉月。
店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啊...啊？”
辉月回神，视线中的幽灵小姐正想是个在空中舞动的鸟儿似的，更换着一件又一件不同色彩的浴衣，尤其是那个...向日葵的色彩。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变装的白光轻轻飘动，赤红色的眼眸每换一件就期待地看向她，嘴角挂着雀跃的弧度。
空调的微风拂过，两件浴衣的下摆轻轻晃动。
辉月站在中间，左边是妹妹递来的樱粉，右边是凛递来的紫白。
而面前，则是带着天真笑容的幽灵小姐。
她紫绀色的眼眸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店主的视线、花铃的微笑、星叶凛沉默的注视，还有幽灵小姐那仿佛模特似的试衣现场，让她难以抉择。
辉月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
她伸出手。
左手握住了花铃递来的樱粉色浴衣的袖口。
右手同时握住了星叶凛递来的紫桔梗浴衣的衣襟。
“这两件....”
她把两件浴衣同时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抱在怀里，仰起脸，环视着几人。
“都试试，可以吗？”
花铃愣了一下。
星叶凛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
“当然可以。”
花铃先开口了，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被辉月抱皱的樱粉色浴衣的衣领，指尖拂过布料。
“毕竟姐姐穿什么都最好看了呢~”
她说着，抬起眼，目光越过辉月，落在星叶凛身上，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婉。
“对吧，凛姐姐？”
“嗯...”
星叶凛点点头。
她的视线落在辉月抱着两件浴衣的手臂上，左手握着樱粉，右手握着紫白，分量均等，没有偏向任何一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没有拿回那件紫桔梗的浴衣。
而是从旁边的衣架上，又抽出一件。
水色底，白色朝颜花，腰带是浅葱色，素雅，干净。
她把第三件浴衣叠在辉月怀里的那两件上面。
“这件，也试试。”
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辉月低头看着怀里越叠越高的浴衣，紫绀色的眼眸眨了眨。
“...好。”
花铃的笑容不变，她松开整理樱粉色浴衣的手，转身走向衣架。
然后抽出一件浅黄色底、点缀着小朵蒲公英的浴衣。
叠在辉月怀里。
“这件也很适合姐姐。”
她回头看了星叶凛一眼，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星叶凛看了她一眼，又转身抽出一件。
藤色底，白蝶纹，透露出一股淡雅的色彩。
花铃也跟着抽出一件，浅葱色底，金鱼戏水。
一件、又一件、再一件。
辉月怀里的浴衣越叠越高，从三件变成五件，从五件变成七件。
浅紫、樱粉、水色、藤色、浅黄、浅葱...层层叠叠的布料堆在她胸前，几乎要遮住她的下巴。
她站在中间，抱着快要堆到鼻尖的浴衣，看着左右两侧同时递过来的第八件和第九件，紫绀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一种“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茫然。
“那个...”
她弱弱地开口。
花铃和星叶凛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她。
“小女子好像只有一副身体呢...”
辉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成了眼前两人的换装娃娃。
“试不了这么多...”
店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掩嘴笑了一声，走上前来。
“这位客人，试衣间在这边，慢慢试，不着急的。”
她伸手，想要接过辉月怀里那堆摇摇欲坠的浴衣。
花铃和星叶凛同时动了。
花铃的手先到，稳稳地托住辉月怀里那堆浴衣的底部，从下方分担了重量，她侧过身，用肩膀轻轻抵住辉月的肩头。
“我来帮姐姐拿。”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星叶凛的手晚了一瞬，她的指尖碰到最上面那件浴衣的布料是她选的那件藤色白蝶纹的锥着几朵紫阳花的浴衣。
她顿了顿，没有在去动其他已经被花铃抱在怀里的衣服，只是把那件藤色的抽了出来，搭在自己手臂上。
然后伸手，轻轻扶住辉月的手肘。
“走。”
辉月被两个人同时扶着，左边是花铃托着浴衣堆、抵着她肩膀的手臂，右边是星叶凛扶着她手肘、温度微凉的手指。
她站在中间，像一棵被两股温柔力量同时支撑着的小树。
不知道该往哪边倾斜。
“...谢谢。”
她小声说，抱着那堆浴衣，在两人的“护送”下，往试衣间走去。
幽灵小姐飘在半空中，看着辉月被两个人“挟持”着走进试衣间的背影，赤红色的眼眸眨了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紫色小菊花的浴衣，又看了看试衣间的布帘，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嗖”地跟了上去。
店主看着三人的背影，又笑了一声，识趣地退到一旁。
试衣间的布帘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流水纹，辉月抱着那堆浴衣走进去，布帘在她身后落下。
还没来得及放下浴衣，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就从布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幽灵小姐飘在狭小的试衣间里，赤红色的眼眸兴奋地打量着四周，落地镜、木制衣架、角落里的小矮凳，还有辉月怀里那堆快要溢出来的浴衣。
“哇，里面是这样的啊...”
她飘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身上又一次换上的浅紫色浴衣，转了转身，裙摆轻轻晃动。
“额...镜子里怎么没有我？”
她凑近镜子，用手指戳了戳空无一人的镜面，随即不再纠结这种小事，而是回头看向辉月，赤瞳亮晶晶的。
“总之，辉月最喜欢我穿哪一件呢？”
“...都，”还不等辉月开口，幽灵小姐已经迅速的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嘴唇。
“不可以说都哦~这样也太广阔了。”
幽灵小姐鼓起脸颊，凑近辉月，赤瞳直直地盯着她，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妖治。
“人家能接受的可是只有一个哦~”
不同以往的样子，让辉月的视线无处安放，紫绀色的眼眸慌乱地眨动着。
“那、那件...浅紫色...小菊花的...”
她回忆着幽灵小姐身上穿的各色色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幽灵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衣，然后抬起头，嘴角弯成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小小的摆动着，又凑近了一点，用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辉月的脸颊。
“嘿嘿，心有灵犀呢~”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软糯的撒娇。
“辉月也喜欢这件呢~”
“嗯...嗯，别贴着我啦....”
辉月被眼前之人蹭的有点没招了，好在怀里的浴衣早就提前放在一旁，她轻轻推开眼前之人。
“好吧~”
幽灵小姐稍稍拉开些许距离，但却没有出去。
“....”
辉月拿起一件橙红色的浴衣，正准备脱衣服....
可那过于强烈的视线却让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她转过身，看着飘在半空中、一脸期待、似乎疑惑她怎么停下来了的幽灵小姐，紫绀色的眼睛眨了眨。
“...白雪。”
“嗯？”
“我要换衣服了。”
“嗯嗯，换吧换吧！”幽
灵小姐用力点头，赤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
“？”
“出去！”
“唉——？”
幽灵小姐的瞬间耷拉下来，银白色的长发都似乎失去了光泽，赤红色的眼眸委屈地看向辉月。
“为什么？我想看嘛...明明之前在家里换衣服我都在的...”
“...总而言之，那不一样。”
幽灵小姐小声嘟囔，身子像一滩软泥似的赖在半空中，怎么推都不动。
“而且我明明都看过了...”
“白雪！”
幽灵小姐被叫了姓名，身体一僵，赤红色的眼眸心虚地眨了眨。
她看着辉月那副又羞又恼、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的模样，终于不情不愿地往布帘的方向飘了半步。
“哼....人家就是想第一眼看到辉月的新形态嘛....”
“嗯？”
“好嘛好嘛...我出去就是了...”
她飘到布帘边，又回过头，赤瞳带着最后一丝期待看向辉月。
“那...换好了要第一个给我看哦？”
辉月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布帘掀开一道缝，另一只手推着幽灵小姐的后背，把她往帘外送。
“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
幽灵小姐被推出试衣间，布帘在她身后落下。
她飘在帘外，看着那幅深蓝色的流水纹布帘，赤红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慢慢弯成月牙。
“辉月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
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发红的耳尖。
与此同时，花铃和星叶凛站在帘外。
花铃怀里还抱着三件浴衣，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家衣柜。
星叶凛手臂上搭着那件藤色的浴衣，安静地站在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布帘，也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
她们谁也没有在看谁。
花铃低头叠着浴衣，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婉的笑。
“凛姐姐眼光真的很好呢。”
她开口，语气轻快。
“选的那几件都很适合姐姐。”
星叶凛没有回答。
花铃也不在意，继续叠着手里那件浅黄色的蒲公英纹。
“不过，姐姐从小就不太会拒绝别人。”
她把叠好的浴衣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她又很喜欢照顾别人....别人递给她什么，她都会接。”
她的手指抚平布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所以有时候，需要有人帮她做决定。”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星叶凛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黑眸平静，看不出情绪。
花铃也抬起头，与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笑意温婉。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空调的微风从头顶吹过，花铃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没事的。”
星叶凛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平淡。
“全都选了。”
花铃的笑容顿了一下。
星叶凛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试衣间的布帘。
“不是不会拒绝。”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是她不想拒绝。”
花铃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件浅黄色的浴衣，手指抚过蒲公英的纹样，一下，又一下，动作比刚才慢了。
试衣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辉月小声的自言自语。
“这个腰带...是这样系的吗...”
声音隔着一层布帘，听起来有点闷。
花铃和星叶凛同时抬起头，看向布帘。
“姐姐，需要帮忙吗？”
花铃的声音瞬间恢复了轻快。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