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白光闪过，接着是炸响在耳边的雷声，苏企鹅被吓了一跳，手上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散开。
低头呆呆地看着，没有伸手去捡，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莫名的烦躁愤怒委屈在胸口蔓延。
刚刚的酒局太窒息，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甚至还有点帅气的三十岁上司，被同事们私下称为“男神”，喝了两杯猫尿就开始冒油，手往人腰上摸索，嘴里讲着自以为幽默的黄段子。
虽然摸的并不是自己，但那倒胃口的模样让苏企鹅真的忍不了，没有跟任何人讲，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他就是个伪君子了，因为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
“哎呀你可真厉害，那么漂亮的妞都被你搞到手了...”
路过公司后门，听见某男同事笑着，谄媚的话一句接一句，他旁边的上司自以为潇洒地叼着烟吸了一口，又拿下来捏在手上看，故作高深。
“这都是有技巧的，等我玩腻了就甩了她，到时候教你怎么追。”
刚好路过的苏企鹅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因为太惊讶叫出声然后被穿小鞋，但那轻浮又恶心的模样却记得太清楚，以至于刚刚在包间有点ptsd地站起来把正在被揩油的同事拉起来找了个理由出去。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拉我出来，上厕所你自己去就好了嘛，我刚刚坐他旁边，哎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苏企鹅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同事却不在意，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到娇羞，转身就要再回去，苏企鹅伸手想拉住，却只摸到衣摆。
地上三明治里的番茄被咬了一口，瘫在地上像被踩了一脚，烂了。
比起腹中饥饿，此刻心中无法言说的难受更让她的情绪在燃烧，脑子里猛然想起，高中的时候，班上也有那么个女神，与她同寝室，人前光鲜亮丽，人后却十分邋遢，是那种会把袜子攒十几天然后用公共洗衣机洗的人，床单也几个月都不换能看见人印，且喜欢乱拿别人的东西用，本来这些事跟苏企鹅没太大关系，忍忍就好了，但最好的朋友，青梅竹马，男性，却喜欢上了她，上头得像是被下了蛊，成绩直线下滑，苏企鹅看不下去，就挑着一些给他讲了讲，本意是让他理智点，结果......
“认识你十几年，苏企鹅，我从不知道你是个会因为嫉妒别人而去背后讲坏话的人。”
语气伤心又严肃，摇着头，甚至没等震惊的苏企鹅争辩就转身离开了，再也没有联系。
......
“草泥全家的，这些男神女神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对这些伪人的恶心到了顶点，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终于大喊出声，与惊雷相应，指着天的食指像是一根引雷针，白色闪电从指甲盖迅速走遍全身，劈里啪啦作响，没反应过来的大脑还闻到了有些诡异的肉香。
从远处看，像是披了一层烟花，从头到脚走了一遍。
“我靠，我被雷劈了？”
昏死过去前，脑子里又骂了一嘴。
“什么煞笔天道让伪人当道！”
——
渴...好渴......
怎么被雷劈了还能活着吗？
我身上会不会像善逸的刀一样有闪电纹身？
“还真有。”
......
谁在说话？
“醒了你就睁眼，别赖在我床上。”
眼睛陡然睁大，模糊的重影逐渐清晰，眼前是棕色的木制房顶。
这个萌萌的二次元声音从哪来的？不会是我自己臆想的吧......
扭了扭头，剧烈的疼痛从颈部传来，疼得想给自己脑子一拳，抬手却发现手也动不了。
终究是被雷劈成了瘫痪吗？好像还有精神病了。
“不是精神病，但离瘫痪不远了。”
一个形状很奇怪的东西在上方慢慢显现，黑色的头，圆溜溜的眼睛，尖尖的小嘴，脸上又是白色的...好眼熟......
刚刚开始运转的脑袋有点卡壳，加上只能看见大半脸，苏企鹅缓了好久才慢慢对上印象。
“企鹅会说话？！”
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却因为脖子腰腿没一处好的失败，更剧烈的痛从全身传来。
“嗷——”
“悠着点吧，这身体虽然是修士，但被蛮牛撞到腰从山上滚下来又脑袋磕到石头上还被路过的鹿群踩了好多脚，不是跟你换命早就埋了。”
修士？等等......
“好倒霉的人......”
扭动着龇牙咧嘴但这句话一定要说，倒霉成这样真没见过，阎王爷TD都没用吧?
“所以修士是什么？换命又是什么？”
“你不是看了一堆修仙小说吗？不用我解释了吧，这里是修真世界。”
“至于换命，”此刻床上的苏企鹅身子侧过来，看着半人高的企鹅在床边盯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就是你变成了她，她变成了你。”
“哦，那你杀了我吧。”
“哈？你也没有求死的意志啊，为什么不愿意？”企鹅脸上都是毛，不像真实企鹅反而像玩偶，但语气很明显能听出十分震惊。
“倒霉成这样，我能活几天？而且，修真界哎，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掉头的，我自认没这个天赋。”
苏企鹅白眼一翻，一副咸鱼模样。
“......”
企鹅无语了，但它也没办法。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别装模作样了。”
在接手这个任务之前，就被告知难度是S级的，现在从任务人性格上就初见端倪了。
真是个难搞的人类。
“第一，我怎么样才能换回去原来的世界，任务是什么？”
“第二，我这具身体跟原来一样倒霉吗？能不能改变？”
“第三......你是谁，为什么是我？”
并没有答应她能问三条，蹬鼻子上脸，但心里想了想好歹她接受得很快而且不是笨蛋，耐心又多了点。
“你对男神女神的怨念太大，且同时骂了天道，招到雷劈，但他劈了你又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这个项目...啊不，任务，就到了你头上，揭穿这个世界男神女神的虚伪面具，等到你揭穿得足够多，世界上的多数人都不再被伪人蛊惑，那就是你可以回去的时候了。”
也许到时候你会不想回去。当然这句没说。
“至于你这具身体，并没有霉运缠身的命格，只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只要你除掉自然不会再倒霉。”
“嗯...所以你是天道派来的人？帮我完成任务的吗？企鹅？你真的是企鹅吗？”
“......你说话能不能有重点？”
“我问的全是重点啊，如果你是上面派来的，你能联系到他们吗，有什么权力，有什么作用？你的能力是什么，是积分系统还是百宝箱还是签到，而且你的外形为什么是企鹅这世界有企鹅吗？而且变幻得很外行企鹅的毛不是这样的应该更油光水滑一点......”
“啪。”
企鹅短短的手按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世界清净了。
“我这样是因为你最喜欢企鹅，家里一堆，我以为这个形象能跟你沟通更顺利一些，我不是系统，没什么特殊能力，任务都得靠你自己完成，别想着依赖我。”
看她半天没动静，放开手，却仍旧不说话。
“怎么了？”一直很严肃的企鹅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放轻了声音。
“我其实并不喜欢企鹅，是我妈妈喜欢，所以她从给我起名字到平时用的东西全是企鹅，我说不喜欢也没有用，朋友们生日也都送相关的东西，久而久之，喜不喜欢就不重要了。”
很平静地说着，面上毫无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
黄光闪现，眼前的企鹅变成了一只虎斑橘猫，四肢爪子雪白，尾尖来回晃了晃，轻盈地跃上床边的窗台。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用平时的样子吧，她的名字叫苏起儿，以后也是你的名字，你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的，属于你的人生。”
“怎么不说话？”
看她沉默半天只是盯着自己看有点不自在。
“果然这个声音还是从猫嘴里发出来更合适啊......”
苏起儿翘起嘴角，又变成了刚开始的模样，“能让我抱抱吗？”
“不行。”
“啊——我不要做任务了让我去死吧反正也没人在意——”
如果不是实在疼的慌她甚至会下床打滚。
“闭嘴！”
此刻在山脚下一个小木屋里，不远处就是村落，时不时有人经过，橘猫被她这动不动撒泼的样子搞得有些头疼，都下意识飞机耳了。
磨蹭着跳到苏起儿旁边，被来回揉着脊背甚至是脑袋，忍着炸毛的冲动默念下不为例。
“你叫什么？”
抱着软乎乎的猫，手感比去猫咖摸的那些还要柔软顺滑，苏起儿算是圆了小时候的一个梦，她不在乎猫是不是有用，也不在乎从哪来的有什么目的，至少这一刻，它陪着自己，只陪着自己。
都死了一次的人，还要什么自行车，及时享受就好了。
“云岚。”
“你是女孩子啊，”震惊又坏笑地把手伸向肚皮，“让我看看...”
“滚。”
猫亮出了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