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告: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宿主,你以为自己是话本里的主角?天命之子?还是救世主?】
【喂,打住!快倒下!别站起来!站起来又能救得了谁?就这样躺下,你还能活!】
“闭嘴……吧!”
我猛地咳了一声,一口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喷在焦黑的地面上,嘶哑的声音几乎不像人声。胸腔里,那截冰冷的剑刃卡在骨缝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可怕的漏气声。
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我双手握住贯穿胸膛的剑柄,脚下一蹬!
“嗤啦——!”
一种像是湿布被强行撕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体内传来。剧痛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不能倒!
我丢掉那柄沾满我自己鲜血的断剑,身体失去支撑,猛地向前栽去。双手下意识地撑住膝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就这样弯着腰,像一具破烂的提线木偶,在山风的吹拂下东倒西歪……但最终,竟还是……摇摇晃晃地,再一次,站直了。
视野被一片血红模糊,我用力眨了眨眼。
映入眼帘的,是地狱。
左边三步外,传功长老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沾满了泥泛与暗红,无神地望向灰紫色的天空。他身边,是李师兄……只剩下半截身子,手还死死攥着一把普通的铁剑。
更远处,青云殿那巍峨的穹顶已经塌陷,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巨柱倔强地指向天空。青石铺就的广场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浸满了凝固的、发黑的血。
天空中,紫色的雷云如同一条条活的巨蟒,在低空翻滚、纠缠,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咆哮,压得人喘不过气。雷光偶尔撕裂云层,映亮了万米高空之上,那个漠然矗立的黑色身影。
黑袍老者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便攫住了我,身体的本能疯狂尖啸着,命令我跪下,臣服。
喝……哈……
我用力吞咽下喉头的腥甜,将那几乎要压垮脊柱的恐惧,连同着彻骨的恨意,一起狠狠地压回心底。
【没用的!你灵根已废,修为尽散!丹田碎得像块破布!现在冲上去,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系统的劝阻声依旧在我脑中尖啸,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
但我置若罔闻。
目光扫过这末日般的废墟,最终,定格在了山门处。
那里,一面巨大的、曾象征着宗门荣耀的玄金匾额,已然从中断裂。写着“青云”二字的半块匾额斜插在瓦砾中,龙飞凤舞的金字被干涸的血污覆盖,边缘还挂着一片不知属于谁的、破碎的青色衣角。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二十年前,赵大河——那个同样穿着半旧青袍、一脸疲惫的师父,指着这牌匾,对刚穿越而来、一脸懵懂的我云淡风轻地说:“瞧,咱这牌面,还行吧?”
……二十年前。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等等,这手感不对!我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周末宅家穿的、印着熊猫头的旧T恤和牛仔裤。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环顾四周,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眼前根本不是我那十平米的出租屋!而是真正的崇山峻岭!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空气清新得离谱,每吸一口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甜腥气,肺里像被洗过一样。
我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真疼!
不是梦!这触感,这景象……哈哈哈!小说诚不我欺!穿越!而且是修仙世界!老天爷,哦不,系统?系统爸爸?在吗在吗?快吱一声!我的无敌大礼包、先天圣体道胎呢?
我对着空山喊了好几遍,声音在山谷里荡出回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山谷的回音没带来系统,反而让我心里拔凉。难道真没金手指?开局荒山野岭,手无寸铁,这剧本不对啊!别说妖兽了,今晚来头野猪我都得交代在这!
正当我看着身上单薄的T恤牛仔裤,感受着傍晚山风带来的凉意,开始认真思考钻木取火和找个树洞过夜哪个生存几率更大时,一个温和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响起:
“小友,可是迷路了?”
我吓得一哆嗦,猛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旧道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他身形清瘦,面色有些蜡黄,眼角带着深深的倦纹,但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却让我心里莫名一静。
高手!绝对是修仙者!
我心脏狂跳,但求生欲让我瞬间压下兴奋,脑子里警铃大作: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是正是邪?我赶紧躬身,努力让眼神显得清澈又带着点惶恐:“小子林仙,误入此地,请仙长指点。”
他目光在我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现代服装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T恤上那个憨笑的熊猫头,他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随即,他脸上努力浮起一抹试图云淡风轻、却因疲惫而显得有些勉强的笑容:
“吾乃此地青云宗宗主,赵大河。观小友虽……风尘仆仆,但能孤身至此,亦算有缘。可愿随我入山门,测一测仙缘?”
宗主?青云宗?我心中一动,名字听着挺正派。再悄悄打量,他道袍的袖口有些磨损,靴子边沾着干涸的泥点,眉宇间那股散不去的愁容,不像装出来的。
嗯,看来宗门不太富裕?不知怎的,这反而让我稍微安心。太阔气的,水太深,我这种小虾米把握不住。穷点好,穷点安全!
“多谢宗主!”我立刻露出激动万分、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神情,深深一拜,“小子向往仙道久矣!求之不得!”
他微微颔首,似乎松了口气,袖袍轻轻一拂。我便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身体,眼前景物瞬间化作模糊的流光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不过片刻,身子一轻,已落在一处略显破旧却古朴大气的殿前广场。青石地缝里长着倔强的野草,正前方大殿的匾额上,“青云”二字虽显陈旧,笔力却极为苍劲。
这手“挪移”功夫,看来这位宗主还是有点道行的。我暗暗咋舌,更加坚定了要“苟”住、先抱住这条大腿的想法。
殿内光线稍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木料的味道。赵宗主从一方古旧的木匣里,取出一块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但光泽有些黯淡的测灵石,神色郑重:“小友,凝神静气,将手放上即可。”
我依言照做,掌心接触石头,一片冰凉。石头先是微微一亮,泛起一阵极其微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混杂着灰、黄、白几种颜色的光芒,随即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没亮之前更显灰扑扑的。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失望,虽然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立刻就被掩饰过去。他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长须,沉吟着,像是在努力斟酌词句:
“嗯……小友的资质嘛,五行杂驳,灵光内敛,确是……嗯……颇为独特,根基深厚。”他刻意在“独特”和“深厚”上加了重音。
完了,实锤了,废柴资质。还根基深厚,是扎根在废料堆里了吧?我心里门儿清,这台词,跟我当年面试时HR对着我苍白的简历夸“有潜力”一模一样。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鼓励:“然,天道之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我青云宗讲求的便是一个‘缘’字与‘毅力’!根骨虽非绝佳,但心性更为重要!小友,你可愿入我门下,从外门弟子做起,勤学苦练,争那一线仙机?”
忽悠,接着忽悠。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但表面上,我露出如闻仙音、感激涕零的神情,再次深深一拜:“弟子林仙,愿入宗门!定勤学不缀,不负宗主厚望!”先找个地方落脚修行是关键,管他是不是坑,有屋顶遮风挡雨、有功法修炼就行!
“好!好!”他满意点头,这次像是真的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本纸页发黄、边角都有些卷起的薄册子和一块看起来就是随便削了削的木牌递给我,“这是《青云基础炼气诀》与你的身份木牌。后山有闲置房舍,可自选一间居住。宗门贡献需完成任务获取,详单在偏殿布告栏。望你……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接过那本仿佛一用力就会散架的功法和那块粗糙得能刮手的木牌,我恭敬道谢。
跟着一位同样穿着朴素、面无表情的师兄前往后山,沿途看着广阔却难掩破败、不少屋舍都门窗紧闭的殿宇群,我摸了摸怀里那本薄薄的功法。
宗门是破落了点,师父是能忽悠了点……但地方够大,人够少,正好适合我悄悄苟着发育。
修仙界,我林仙,就这么稳扎稳打地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安身之所并正式接触修行法门,“稳健修行系统”开始绑定……环境扫描中……1%……】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提示音,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脚步猛地一顿,眼角微不可查地扫过四周。
刚才……是幻听,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