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块下品灵石硌得我手心发凉,在这破屋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系统那句“摸鱼也是修行”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听得我直想叹气。稳是够稳,可这速度……想想靠山宗,再看看这四处漏风的屋子,我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李师兄说的阵法还没影,光这么“躺”下去,我怕是要躺到死。
第三天早上,我正冻得缩成一团,敲门声轻轻响了。拉开门,宗主就站在外面,天还没完全亮,他的脸在晨光里看起来特别吓人,又黄又灰,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累极了,又像是下了什么狠心。
“林仙,”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今天得下山一趟,去十万大山边上碰碰运气,猎点低阶妖兽,好换药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山?猎妖兽?猛地,李师兄那句话就蹦出来了——“师父在那场大战里受了重伤,至今未愈。”
再看他现在这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子,我心跳都停了半拍。他这身子骨,进山不是送死吗?就为了给我弄那什么凝气丹?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堵在胸口,是慌,是怕,还有点我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我没过脑子就喊了出来:“宗主!我……我跟您一起去!”
他好像没料到,愣了一下,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向我,看得我有点发毛。
我赶紧往下说,舌头都有点打结:“您、您身上有伤,一个人进山太险了!我……我虽然没用,但帮您看看路,搭把手总行!真要有什么事,我跑得快,还能回来报信!您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乱跑,什么都听您的!”
我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摇头。
他沉默地看了我好几秒,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最后,他脸上那点干巴巴的皮肉动了动,像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轻轻叹了口气:“……有心了。跟着吧,跟紧点。外围……我还护得住你。”
他答应了!我心里一松,可紧接着又绷得更紧了。这趟路,肯定不好走。
“谢宗主!”我赶紧应下。
下山根本就没路,全是石头和比人高的草。宗主走前面,步子看着不快,可我得紧赶慢赶才能跟上。他时不时会慢下来一点,好像知道我跟得吃力。路上,他指着一两种歪歪扭扭的草告诉我叫啥,有啥用,声音平平淡淡的,倒让我没那么紧张了。但我瞧见他额头上冒虚汗,走一段就得悄悄喘口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猛地一暗。天好像一下子被遮住了,周围全是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空气里那股子树叶子烂掉的味道里,混进了一种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凶气。这肯定就是十万大山了。
刚往里蹭了没几步,突然!
“嗷——!”
一声炸雷似的吼叫差点把我魂吓飞!一股又腥又臭的风猛地刮到我脸上!
我头皮发麻,扭头一看,魂都飞了!一头比牛还壮、花里胡哨的巨狼,张着血盆大口就从树后头扑了出来!那眼睛红得滴血!快得我只看到个影子!
【警告!要命了!筑基中期妖兽!快躲开!】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
我整个人僵住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獠牙越来越近!
唰一下,一道青影子挡在了我前面。是宗主!
他那件旧道袍被风吹得呼呼响,人却像山一样杵在那儿。他头都没回,就扔过来两个字:
“别怕。”
然后,我看见他看向那头发疯的狼,眼神一下子变了,累得耷拉着的眼皮掀起来,里头像有刀子似的,一股吓人的气势猛地从他身上冲出来!
“哼,筑基中期的小畜生,也敢放肆!”
话还没落地,他手指头并起来像把剑,随手那么一划!一道青光快得我看不清,嗖地一下从那狼脖子过去!
那狼往前冲的劲儿一下子没了,红眼睛里还带着凶光,然后“轰”一声砸在地上,脖子那儿噗嗤喷出血来。
我张着嘴,傻了一样看着那狼瞬间就死了,又看看前边已经收了气势、好像更累了的宗主,心还在砰砰狂跳,后怕得要命,又觉得他厉害得不像话。
可我好像看见,他转身的时候,手指头尖抖了一下,喘气也急了一点点,虽然马上就忍住了。他肯定没看起来那么轻松。
宗主转过来,看我脸煞白,勉强笑了笑:“头回见,是吓人。惯了就好。这狼尸能换点东西。”他拿出个小布袋,把那狼收进去了。
我提心吊胆地跟着他继续走,后来又遇上几只小点的畜生,他都随手打发了。可我那点想看稀奇的心思早吓没了,只剩下一肚子害怕,还有对他伤得更重的担心。我跟来,真是跟对了。
又走了老半天,总算钻出了那片吓人的林子,眼前一下子亮了。一座大得没边的城堵在前面,城墙高得我看不到顶,好多光在城门那儿飞进飞出,热闹得不得了。
“那是天都城。”宗主指着那城,语气有点敬,又有点畏,“城主是化神老祖,厉害得没边儿。进去后,别乱看,别多话,千万别惹事。”
化神期!我嗓子发干,使劲咽了口唾沫。那得是多厉害的人物?再看看身边累得不成样子的宗主,才金丹中期……在这地方,我们算个啥呀。
宗主像是知道我想啥,苦笑一下:“咱这点本事,在这儿屁都不是。换了东西就走。”
我们混在人堆里进了城,我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路宽得离谱,两边全是奇奇怪怪的店铺,招牌都闪着光。走来走去的人穿得花里胡哨,有的骑着怪兽,有的踩着玩意儿飞。空气里味道怪怪的,有药味,有香味,还有说不出的劲儿。
宗主低着头快步走,七拐八拐,在一座贼高贼气派的大楼前停下了。
这楼高得我看不到顶,浑身冒着温润的光,门口一块大匾,写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摘星楼!门口站着的人,眼神都跟刀子似的。
“到了。”宗主停下,扯了扯自己的旧道袍,深吸一口气,脸色更谨慎了,“这儿价钱还算公道。”
他先一步走向那扇气派得吓人的大门,背影在那楼底下,显得又瘦又小。我抬头看看这好像要通到天上去的摘星楼,再看看宗主的背影,偷偷攥紧了拳头。
这地方,太大了,太吓人了。这趟下来,我才算真的明白,我们现在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