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束缚带发出一声清脆的解锁声,自动弹开。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地上的女孩吓得一哆嗦,手撑着地向后蹭去,结果又跌坐回原地。
重获自由的林小白缓缓从手术台上坐起,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她看向地上的女孩,赤金色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丝非人的竖瞳痕迹。
“别…别吃我!”苏丽娜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
林小白没有出声,只是轻盈地翻身下台,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苏丽娜惊恐的注视下,她伸出手,轻轻一推——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试探性地将对方放倒。
“呜呜呜……我、我不好吃的……”苏丽娜已经带上了绝望的颤音,紧紧闭着眼。
“呼……”
林小白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莫名的灼热。她没有进一步伤害对方,反而俯下身,凑近了苏丽娜,几乎是将脸贴在了对方颈侧,深深嗅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好奇多于凶戾。
“呜…我是苏丽娜……别、别吃我……”
林小白没有再追问。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随着苏醒和方才注射的药剂,开始在脑海中翻涌。
父母的面容早已模糊,他们在“灾厄”降临前就离开了人世。幸而父亲生前是村里备受尊敬的医生,母亲也温柔和善,留下了足够的情分。在失去双亲后,是村里的父老乡亲,这家一碗饭,那家一件衣,接力般将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拉扯大。她吃了整整十六年的百家饭。
那时的村子本就贫瘠,天灾之后更是艰难。吃饭,常常是看谁家今日能匀出一口,林小白就去哪里。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高最终停留在一米五四,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这一头雪白的长发,和这双异色的眼瞳……是“代价”。
“灾厄”最肆虐的时候,国家紧急研发测试疫苗,招募“有偿受试者”。
“300万一支。”
天价补偿的背后,是未知的风险。为了报答乡亲们的养育之恩,也为了不让自己再成为大家的拖累,她默默签下了协议,接了两针。
第一针,让她一头青丝尽成雪。
第二针,让她眼瞳染上赤金,并且伴随着长达数月的、蚀骨钻心的剧痛。政府配发的止痛药吃完后,无休止的刺痛让她不知在多少个深夜蜷缩着嘤嘤哭泣。没有人嘲笑她,只有乡亲们无声的陪伴和叹息。或许正是那长期的剧痛,让她的神经变得有些麻木——如今她对疼痛的感知,似乎迟钝了许多。
…………
“幸存者营地……?”林小白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我怎么会记得这些……那是什么地方……”
“你、你还好吗?”苏丽娜见她状态不对,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好得很。”林小白猛地回过神,语气生硬。她看着身下仍在微微挣扎的苏丽娜,强忍着心底那股想要更靠近、甚至想触碰对方肌肤的诡异冲动,有些狼狈地从对方身上翻了下来。
那被本能驱使的感觉糟透了,让她胸口发闷。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向仍坐在地上的苏丽娜伸出手。
苏丽娜愣住,迟疑地看着那只白皙却似乎蕴含着力量的手,最终还是怯生生地握住。
林小白稍一用力,轻易就将对方拉了起来。
“力气……好大啊。”苏丽娜站稳,小声惊叹。
林小白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晃了晃脑袋,像是要甩掉那不适感。“一般一般。”
将苏丽娜拉起来后,林小白立刻主动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必须保持距离,那种想要靠近、甚至想要“标记”什么的冲动,让她感到陌生而危险。
…………
隔壁观察室内。
“小姐,Z4209没有攻击‘猎物’,只是做出了一些……呃……亲密动作。”观察员对着通讯器报告,语气有些古怪,“是的,确认只是接近和压制性的肢体接触,没有表现出攻击欲望或捕食行为。”
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房间里主动退开、显得有些烦躁的林小白,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体表无可见异变特征,除了您之前记录的间歇性竖瞳现象,暂无其他发现。推测可能是主动伪装,或者……药效尚未完全激发。”
…………
就在这时,房间顶部数盏高强度射灯毫无预兆地同时亮起!惨白刺眼的光瞬间吞噬了每一个角落,将原本尚存昏暗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更亮。
“啊——!”
“呃!”
两人同时痛呼,下意识紧闭双眼,抬手死死捂住脸。那强光对刚刚适应了相对昏暗环境的眼睛来说,不啻于一种酷刑。
苏丽娜直接惨叫着滚倒在地,眼泪瞬间涌出:“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唔…唔唔!!”
她的嘴被林小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林小白自己也泪流满面,但或许是因为之前药剂对感官的某种影响,或许是她异于常人的恢复力,她竟比苏丽娜更快地适应了这强光,勉强能睁开一道缝。在苏丽娜发出更高分贝的尖叫前,她凭着直觉和方位,成功“制住”了对方的声源。
(保住耳朵,成功。林小白面无表情地想。)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房间另一侧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白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逆光的、模糊的人影轮廓。
林小白松开捂着苏丽娜嘴的手,眯着泪眼模糊的赤金色眸子,警惕地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