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踩在血泊中的脚。白色丝袜的边缘已被染成暗红,但那粘稠的液体并未浸透布料,反而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如同被高温炙烤般嘶嘶作响,蒸腾成一片带着铁锈味的淡红色雾气,被她无意识地吸入鼻腔。那雾气带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暂时抚平了骨髓深处那抹灼人的空虚
饥饿感略微消退,但并未消失,只是从燃烧的烈火,变成了闷烧的余烬。更多的……需要更多……
上方楼梯间的战斗声响已经完全停止,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液体滴落的“哒、哒”声,从更高层的黑暗中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气息。是那种粘液的味道
她没有理会那具正在迅速变冷的警卫尸体,也没有去看他胸前那个边缘仍在被无形酸液缓慢腐蚀、滋滋作响的恐怖伤口
她的目光落在警卫掉落在一旁的突击步枪上,枪身沾满血污,但结构似乎完好。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身体本能的冲动让她想要弯腰捡起它
但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动,便停住了。一种更深层、更冰冷的直觉告诉她:那东西没用。至少,对她现在“需要”的东西没用
靴子踏在金属楼梯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并非来自上方。而是来自下方,更深、更幽暗的楼梯下方。声音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带着金属被轻微踩变形般的“嘎吱”声,并且……不止一个
林小白眼中的微光闪烁了一下,亮度似乎又提升了一分,足以让她看清下方几级台阶的情况。楼梯向下延伸,没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在那黑暗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阴影,是某种有实体的、滑腻的东西,正沿着楼梯扶手和墙壁缓慢向上攀爬,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摩擦声
是那些触手?不,感觉不太一样。更……零散?更……具有攻击性?
与此同时,上方那粘液滴落的声音也加快了,并且开始移动,沿着楼梯扶手向下。那甜腻的腐臭味变得更加浓烈
她被夹在了中间
饥饿感再次猛地窜起,比之前更加凶猛。那并非胃部的绞痛,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索取存在、索取某种特定物质的原始欲望。血液蒸腾带来的那点暖流,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她能“感觉”到皮肤之下,在那温暖的血液和柔软的骨骼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重组,正在变得……锋利
下方攀爬的声音更近了,她甚至能看到黑暗中隐约浮现出的、反着湿光的惨白肉质尖端
上方,滴落的粘液声也几乎到了头顶转角
林小白没有动。她只是站在原地,赤足依旧踩在渐渐干涸的血泊边缘,任由那微弱的红雾丝丝缕缕地升起,没入她的口鼻。她眼中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恒定的、冰冷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幽暗光源。
林小白微微侧过头,耳朵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更细微的振动——是通风管道里气流改变的嘶嘶声?还是远处,隔着层层甲板和混凝土,传来的更多警报与爆炸的闷响?
这个站点,正在全面陷落。而她,正站在陷落中心的漩涡里,饥饿,并且……刚刚开始理解这份饥饿的源头……
话说…自己是不是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