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主控室,代号“毛茸茸观测”特别记录,第三天。
Dr. “透镜”捏着鼻梁,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他面前的三块屏幕,一块是常规监控,一块是新增的、专门追踪“异常器官”(指狐耳狐尾)生命活动与能量读数的特写分析屏,还有一块是快速记录行为模式的日志。
屏幕中央,林小白(粉发,狐耳,狐尾形态)正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她没在看窗外的假风景,而是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
她在用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大概是从某种无害清洁工具上拆下来的、柔软的毛刷,给趴在她腿上的狐狸“小白”梳毛。
动作娴熟,轻柔,从后颈开始,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狐狸舒服得眯着眼,喉咙里的呼噜声隔着扬声器都清晰可闻,尾巴尖惬意地小幅度晃动。
这一切还算正常,如果不看她自己头顶和身后的话。
随着她梳毛的动作,她身后那条橘粉色的大尾巴,也无意识地、以完全同步的节奏,轻轻地、从左到右,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扫动。尾巴尖那团雪白的绒毛,像个小拖把,将地毯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或许是她想象出来的)扫到一边。
而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此刻正呈现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一只耳朵软软地倒向一边,耳尖的白毛搭在粉色的发丝上;另一只则微微向前倾,耳廓对着狐狸的方向,仿佛在专注地接收狐狸那满足的呼噜声作为背景音乐。
“记录,”Dr. “透镜”声音干涩,“目标新增尾部器官表现出与主意识不完全同步的、无意识伴随行为,疑似具有独立或半独立的运动神经反射。目前表现为与当前主要活动(梳理狐狸毛发)节奏同步的规律摆动。暂无攻击性或异常能量释放。”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林小白那副贤惠(?)狐娘梳毛图,补充道:“情绪状态评估:……安宁。甚至可以说,非常‘居家’。”
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嘀咕:“我现在相信她真的只是想和狐狸过家家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林小白似乎梳好了背毛,开始梳理狐狸腹侧更柔软的毛发。狐狸被碰到痒处,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爪子轻轻蹬了她一下。
林小白的动作停了。
然后,主控室里所有人,包括Dr. “透镜”,都目睹了令人匪夷所思又……有点萌(?)的一幕。
只见林小白头顶那只原本软软倒着的狐耳,“嗖”地一下竖得笔直,耳尖的白毛都炸开了一点。另一只向前倾的耳朵也瞬间转向狐狸,耳廓完全张开。
她身后的尾巴,也停止了悠闲的扫地,而是警觉地微微弓起,尾毛蓬开,虽然幅度不大,但那种瞬间的警惕反应清晰无比。
她的赤金色瞳孔看向怀里的狐狸,似乎在确认它是不是不舒服。
狐狸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把肚皮露出来,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呜呜”声,示意她继续。
林小白竖起的耳朵,这才缓缓地、重新放松下来,恢复成之前那种慵懒的姿态。弓起的尾巴也放松,继续慢悠悠地摆动。她继续梳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记录,”Dr. “透镜”的声音更干涩了,“新增耳部器官表现出高度灵敏的环境感知与快速应激反应,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听觉系统。反应模式与犬科/狐科动物警戒状态高度吻合。新增尾部器官同样表现出相应的姿态辅助变化……这几乎是一套完整的、外挂的生物预警与情绪表达系统。”
他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是完全内化、如同本能的。她甚至不需要思考,耳朵和尾巴自己就动了。”
下午,游戏时间。
林小白似乎对单纯的梳毛和静坐感到了些许无聊。她把狐狸放在地毯中央,自己后退了几步,然后——
她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开始有节奏地、左右大幅度地摇晃起来,像钟摆一样。尾巴尖那团白毛随着摆动划出诱人的弧线。
狐狸“小白”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淡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晃动的白色毛团,身体压低,屁股微微撅起,尾巴尖兴奋地颤抖——这是标准的前扑预备姿势。
林小白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咻!” 狐狸扑了出去!
然而,林小白的尾巴在她扑到的前一刻,灵巧地向上一翘,轻松躲开。
狐狸扑空,在地上滚了半圈,迅速转身,再次盯住那条仿佛在挑衅的大尾巴。
林小白开始控制尾巴进行更复杂的移动——突然静止,快速小幅度抖动,划“8”字,甚至偶尔用尾巴尖的白毛去轻轻扫一下狐狸的鼻尖,在它打喷嚏时又迅速缩回。
狐狸被逗得全神贯注,扑、抓、抱、咬(很轻),玩得不亦乐乎。整个房间充满了狐狸兴奋的“呜呜”声、爪子拍地的声音,和林小白那条尾巴灵活摆动、带起细微风声的动静。
而林小白本人,大部分时间只是站在原地或小幅移动,脸上带着那种轻松玩味的笑容。她的狐耳,随着尾巴的移动和狐狸的扑击,时而警觉竖起,时而愉快抖动,时而因狐狸的笨拙扑空而向两侧撇成“飞机耳”,仿佛在无声地配音:“哇,扑过来了!”、“嘿,没抓到!”、“哎呀,好笨~”
“记录,”Dr. “透镜”已经放弃了用完全严肃的学术语言,“目标将新增尾部器官开发为主要互动玩具及逗弄狐狸的工具。互动过程显示出高度的控制精度与趣味性。耳部器官全程参与,其姿态变化可视为目标内在情绪与注意力的实时可视化仪表盘。威胁评估……在该行为模式下,依然极低。但需注意,目标对新增器官的操控精度,可能映射其在对更复杂规则或能量操控上的潜在精度。”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玩尾巴玩得快要累趴下的狐狸,和那个笑容越来越明显的狐耳少女,低声对旁边的记录员说:“备注:建议后勤部门……下次投放物品时,考虑增加一些耐抓咬、不易吞咽的柔软绳结或毛绒玩具。也许能丰富她们的……游戏内容。”
记录员手一抖,差点把电子笔掉地上。博士,您这是……在给Keter级异常和它的宠物选玩具?
夜晚,就寝前。
最让主控室研究员们心情复杂(并再次引发一小波认知冲击)的一幕出现了。
林小白抱着狐狸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和往常一样,她侧躺着,手臂环着狐狸。
但今夜不同。
她那条橘粉色的大尾巴,并没有收起来或随意放置,而是轻柔地、完全地舒展开,然后像一条最柔软厚实的毛毯,将她和怀里的狐狸一起,从头到脚(狐)温柔地覆盖、包裹起来。尾尖那团白毛,正好搭在狐狸的头顶,像一顶毛茸茸的睡帽。
而她那对狐耳,在放松状态下,一只软软地贴伏在枕头上,另一只则微微转向怀里的狐狸,耳尖的白毛随着狐狸的呼吸,被吹得轻轻颤动。仿佛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要用这对新的“天线”,确保狐狸安稳的呼吸声是入睡前最后的背景音。
她闭上眼睛,脸颊蹭了蹭狐狸的头顶,又蹭了蹭自己尾巴内侧柔软的绒毛,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彻底沉入睡眠。
整个画面,充满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毛茸茸的、温暖的、排外的安宁与守护感。
主控室再次寂静。
许久,有人幽幽地说:“……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文化里,会把狐狸和‘守护’、‘家庭’联系在一起了。”
“闭嘴!”立刻有人低声呵斥,“那是SCP-███!是能修改月亮规则的高维存在!不是你家隔壁养的宠物狐狸!”
“可是……”第一个人弱弱地指着屏幕,“她看起来真的很会带崽(狐)啊……而且这尾巴,看起来真的好暖和好舒服的样子……”
Dr. “透镜”没有参与这场逐渐跑偏的低声争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被一条蓬松狐尾温柔覆盖、相拥而眠的一人一狐。
狐耳轻轻颤动,尾巴规律起伏。
威胁?未知。动机?成谜。变化本质?无法理解。
但在此刻,在这被绝对平静和某种近乎原始的亲密所充盈的“白垩之间”里,所有那些令人不安的未知,似乎都被这条毛茸茸的、温暖的尾巴,暂时性地、温柔地隔开了。
他再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持续观察,”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记录所有新增器官的行为模式、与主体的关联、以及对环境(尤其是对狐狸)的影响。在我们弄明白这‘皮肤’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狐耳。
“……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戒,以及,”他停顿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最低限度的打扰。”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吵醒一只正用自己尾巴给宠物当被子、还长了耳朵的、起床气未知的“狐狸”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