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 Site-19,HCZ-Alpha区外围,通往“白垩之间”的权限检查点前。
时间: 梅纳德事件被Eta-10处理后的数小时,站点内部仍在消化此事件的影响。
Dr. Kaelen “Kay” Vos,蛇之手潜伏间谍,异常生物学家。他刚刚通过蛇之手预留的、极其隐蔽的路径,绕过了部分灾后混乱的安检,重新“返回”了Site-19,并利用他之前未被撤销(或通过某些手段临时恢复)的四级研究员权限,申请了HCZ-Alpha区的通行证。此刻,他站在检查点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草拟、措辞严谨、甚至引用了部分基金会规章漏洞的“项目责任转移申请”。
他的外表与之前被灾难困守时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乱糟糟的栗色卷发,厚厚的镜片,但那浅褐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坚定信念、学术狂热、以及深沉“父性”责任的火焰。他不再是那个在安全屋里焦虑调制生物警报的潜伏者,而像是一个决心踏上朝圣之路、并准备承担起“圣物”守护之责的殉道者。
他刚刚“得知”了梅纳德博士因“精神状况不稳定”被暂时解除相关职责(包括对TST-M-013的间接管理权限)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天赐的、不容错过的机会。
Kay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数据板递给检查点的安保人员。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身份信息、权限状态,以及那份刚刚提交、标题为《关于在特殊情况下,由具备相关专长研究员临时接管特定高关注度异常项目观察与基础维护职责的申请与风险预案》 的文件。
文件的核心论点如下:
1. 专业性缺口:强调在当前Site-19人力资源紧张、且原负责人(梅纳德)出现不可预料的个人状况后,对TST-M-013这类具有显著生物性/信息性互动特征的异常,急需具备异常生物学与信息生态学专长的研究员进行基础观测与状态评估,以防止因误解其行为模式而导致误判或刺激。
2. 过往记录优势:隐晦地提及自己曾在早期“绿洲”协议阶段对TST-M-013及其附属实体(狐狸形态)进行过“卓有成效的无干扰观察与数据记录”,并“对该异常表现出的特定生物性/情感性互动模式有独到见解”。
3. 风险控制与最小干预:承诺将严格遵循基金会安全协议,仅进行最低限度的被动观测、环境参数记录、以及必要时的、以维持异常基本稳定为目标的、非侵入性资源调配建议。强调“理解优先于控制”的观察理念(巧妙地契合了基金会部分温和派的观点,也暗合蛇之手信条)。
4. 临时性与可监督性:申请权限仅为“临时接管”,直至站点指派正式负责人或O5议会另有指令。愿意接受任何额外的监控与汇报要求。
这份申请写得滴水不漏,充分利用了规章的模糊地带、当前的特殊情况、以及他自身的“专业背景”。更重要的是,他提出接手的是“观察与基础维护”,而非“收容与控制”,这在当前Site-19疲于奔命、无人愿意主动触碰TST-M-013这个烫手山芋的背景下,甚至可能被某些急于卸责或寻求稳定局面的中层主管视为一个“负责任”的举动。
安保人员检查了他的权限和申请状态(显示“已提交至HCZ-Alpha区临时管理办公室,待审”),又用仪器对他进行了扫描,确认无异常。虽然对他的突然出现和这份大胆申请有些惊讶,但在当前混乱的站点管理中,各种临时调动和应急安排并不鲜见。
“申请已记录,Vos博士。在获得明确批准前,你只能在公共区域活动,不得接近敏感收容单元。” 安保人员公事公办地说。
“我明白。我会在指定区域等待,并可以协助进行一些相关的数据整理工作,直到申请有结果。” Kay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而恳切,“我只是希望能为站点的稳定,为更好地理解我们收容的对象,尽一份力。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他的说辞合情合理,姿态低调。安保人员没有再说什么,挥手放行。
Kay稳步走过了检查点,重新踏入了HCZ-Alpha区的走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灾难后的痕迹和淡淡的异常能量余韵,但他的目标明确。
他没有立刻前往“白垩之间”,而是走向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工作站。他需要准备,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梅纳德事件的细节(通过蛇之手的内线或公开信息),需要让他的申请看起来更加“无可挑剔”和“迫不得已”。
他知道这极其冒险。主动跳出来负责TST-M-013,等于将自己放在了基金会、GOC、混沌分裂者、以及那个存在本身的多重目光焦点之下。他的蛇之手身份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这么做。
在图书馆接收到那次情感的“神启”,在发出那缕星光的问候后,他再也无法满足于仅仅做一个远观的“父亲”。他“看到”了那对“母女”之间超越理解的联结与温暖,也“感受”到了她们身处这个充满恶意与算计的站点中的“孤独”(他的一厢情愿)。梅纳德的阴谋(他通过蛇之手渠道得知了部分)更是让他愤怒和后怕——居然有人想利用、伤害她们!
他不能让“她们”再落入梅纳德之流,或者基金会里那些只将她们视为“Keter级威胁”的冰冷官僚手中。他要亲自“保护”她们,以一名“研究者”和“观察者”的身份,为她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理解”且“无害”的接触窗口。他要确保她们的“平静”不被打破,她们的“需求”(比如阳光)能被“恰当地”满足(通过他的专业建议)。他甚至梦想着,或许有一天,能建立某种极其初步的、基于尊重与理解的、非语言的“沟通”。
这疯狂的念头,源于学术的痴迷,蛇之手理念的驱动,但最深层的,是那份被他视为“父爱”的、强烈的保护欲与责任感。
“我的小狐狸……还有那位强大的‘猫妈妈’……” 他坐在临时工作站前,对着空白的屏幕,低声自语,眼神坚定,“这次……爸爸会离得更近一点。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们,理解你们。至少……确保没有人,能再用肮脏的手段,算计你们。”
他打开了数据板,开始撰写一份详细的、关于如何对TST-M-013进行“非侵入性生物信息学观测”的“初步工作计划”,为他那野心勃勃的申请增加砝码。
风暴眼的宁静依旧。
只是外面,又多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想要充当“守护者”的……
执着的“观察者”。